翌日,清晨。

    天光微曦。

    王冈已然收拾妥当,章若、清荷等一众女眷也都在院中等候,便是连王语嫣、王珏等儿女也不例外,无一缺席。

    王冈看着这一幕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不必弄如此大的阵仗,也就这几年我出去的少,换成前些年,我在外的时间比在家还多!”

    众人闻言窃笑,章若上前拍他一下,帮他整理衣冠,嗔道:“这次跟往常不一样,你要小心!”

    “你应该让他们小心!”王冈笑道:“我原本都不准备出山的了,是他们把我逼出来的,这次怎还能饶了他们!”

    “是是是,我知道,你有子贡之才嘛!”章若白了丈夫一眼。

    王冈面色一僵,懒得理这婆娘,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王珏觉得尴尬,老爹这牛吹的他都臊得慌,还什么出山,弄得跟世外高人一般!

    一个教书先生而已,哄哄那些江湖草莽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去战场上,这不是胡闹吗?估计心里都害怕的不行了吧!

    只希望他别像那陈不占一样,还未与敌对垒,就被吓死,那可就丢他王珏的人了!

    尤其是自家老娘,也是个拎不清的,还用老爹去比子贡,哪能比的了吗?

    人家子贡可老有钱了,而爹只是一个穷鬼,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就尴吹!

    这话他听着都觉得尴尬!

    再看其他人,还都掩嘴在笑,好笑吗?我为什么就找不到笑点?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虚伪!

    不过他也明白这些姨娘都怕自己娘亲,这是在讨好奉承呢!

    只是当他看到王语嫣也在笑的时候,他只觉得一种莫大的悲哀,这位姐姐,终究还是变了!

    女子就是没有自己这般铮铮傲骨!

    我就不笑!

    直到他看到王令仪也是一脸茫然的时候,心中方才好受一些!

    咱们王家,终究还是有人和自己一般有骨气的!

    真是好妹妹!

    王冈又与其他人挨个说话,清荷还想要跟他一起去,却被拒绝了,告诉他家里更加需要她!

    清荷只得默默垂首,点头答应下来。

    王冈又跟两个女儿说了两句话,无非是让她们听话之类的,得到乖巧的回应后,又看向一脸倔强的好大儿。

    没有去跟他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叹息道:“我儿日后定是豪杰!”

    王珏瞥他一眼,只觉老爹虽然本事不济,还爱啰嗦,但眼光倒是不错,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一脸肉痛地递了过去:“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我听人说,穷家富路,你拿着路上省着点花!”

    王冈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接过钱袋放入怀中,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省着花!”

    “都留步吧!莫作了小儿女姿态,徒增伤感!”

    王冈接过包袱,对众人摆摆手,便大步离去,只闻身后低啜声不断。

    他没有回头,来到前院,已有数十人整装待发,这是朝廷给宰相配的侍从。

    中门缓缓打开,王冈接过马缰,率先而行,只是一走出大门,他便愣住了!

    直到门前大街之上,已站满了百姓,鸦雀无声的望着他。

    王冈恍惚的往前看去,百姓沿街而立,一路蔓延而去,看不到尽头。

    京城百姓消息最为灵通,自昨日中书省发出诏令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大宋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大家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也都知道了王相公今日要再次为国出征,驱逐鞑虏,于是大家便自发的来到这里,为王相公送行。

    王冈经过一瞬间的怔愣之后,也明白了这些百姓的来意,他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对众人拱了拱手,而后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此时说再多都是无用之功,唯有驱逐鞑虏,还社稷以安宁,还百姓以太平,才是正道!

    “恭送王相公出征,愿王相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一声声呼喊在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随着王冈的队伍前行,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王冈心中苦笑,此番若不能得胜,又有何面目归来见江东父老啊!

    他来到宣德门外,赵煦正站在御道之上等候,身后跟着的是文武百官。

    王冈翻身下马,上前行礼,向赵煦陛辞。

    赵煦握着他的手道:“相公这一次我无法抽调禁军相助,一应事宜,只能靠相公勉力支撑了。”

    王冈重重点头道:“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有内侍拿过酒水,赵煦亲手端过,奉与王冈,道:“相公此去,一路珍重!”

    王冈接过一饮而尽,再行礼道:“官家保重!”

    百官随后上前相送,王冈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望向群臣,深施一礼道:“诸君,大宋江山社稷,就拜托诸位了!”

    群臣纷纷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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