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交棒(1/3)
十二月的四九城,天冷得早。胡同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像一幅水墨画里最干的那几笔。扫地的人把落叶归拢成一堆,还没来得及收走,被风一卷,又散了一地。...六月二十号,四九城。何雨柱坐在书房里,没有翻报告,也没有刷新闻。他把茶杯搁在梨花木桌右上角,杯底一圈浅浅的水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窗外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静垂着,像一整块被熨平的墨绿绸缎。麻雀也不叫了,只有远处胡同口传来一声悠长的“磨剪子戗菜刀”,钝钝的,拖着尾音,仿佛从几十年前飘过来的。他盯着那圈水痕,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钢厂大院的事——那会儿他才八岁,蹲在锅炉房后头看老师傅用粗砂纸打磨汽轮机叶片。老师傅的手背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油,可他擦叶片的动作却轻得像拂去蝴蝶翅膀上的露水。那时何雨柱不懂,只觉得奇怪:那么硬的金属,怎么偏要人手一点一点磨?后来他懂了。再硬的钢,也得有人守着炉火、攥着砂纸、忍着烟熏火燎,才能变成能扛千吨压力的叶片。如今这道理没变,只是炉火换成了无尘车间的恒温恒湿,砂纸换成了纳米级光学镜组,而守炉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毅峰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塔林办公室已正式运营。田中一郎昨日飞往布鲁塞尔,随行人员中有北美半导体联盟技术评估组三人。史航确认,其行程与‘芯片四方联盟’闭门会议重合。”何雨柱没回,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五分钟后,他又拿起来,点开相册,找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黑白的,边角微微卷起。照片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华清大学主楼前,一群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成两排,胸前都别着校徽和“向科学进军”的红布条。最前排左起第三个,眉骨高,眼窝深,嘴角绷着一丝倔劲,正是二十岁的何耀宗。那时他刚考进华清物理系,志愿栏填的是“核聚变反应堆材料方向”,底下还手写一行小字:“哪怕十年不出成果,也要把基础打牢。”何雨柱手指在那张脸的轮廓上缓缓划过,停在那行小字上。他没点放大,就那样看着。六月二十一号,塔林。白毅峰站在写字楼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雾漫过老城尖顶。灰白的雾气像潮水,无声无息地涌来,教堂的铜顶最先被吞没,接着是市政厅广场的石雕,最后连港口起重机的钢铁臂膀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剪影。整座城市沉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里,连车流声都淡了。谢尔盖端来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佩特那边刚来消息,下周有一批货从里加港走,走爱沙尼亚海关绿色通道,报关单写着‘精密仪器零部件’,实际是三台国产光刻机镜头组。”白毅峰没转身,只问:“镜头组的镀膜工艺参数,有没有混进去?”“混了。”谢尔盖压低声音,“把镀膜层厚度误差范围标成了±0.3纳米,实际是±0.15纳米。海关验货时只会测外包装铭牌,不会拆封——他们没那个设备。”白毅峰终于侧过脸,看了谢尔盖一眼。谢尔盖迎着他的目光,没闪躲。“干得细。”白毅峰说。谢尔盖点点头,又道:“卡拉斯上午来了趟,说北欧几个国家的通讯加密设备代理商最近都在观望,没人敢接新单。他问我们还要不要订。”“要。”白毅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三套国产量子密钥分发协议的源代码,不涉硬件,纯软件逻辑。你让他找人把协议名称改成‘Baltic Shield v2.1’,再配上英文白皮书,价格翻三倍。”谢尔盖接过U盘,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外壳。“他要是问来源……”“就说是从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流出的开源项目,去年在GitHub上被人删库了,现在只剩本地备份。”白毅峰顿了顿,“再补一句——‘谁先拿到,谁就有资格参与明年欧盟下一代安全通信标准制定。’”谢尔盖笑了:“这话够分量。”白毅峰没笑。他拿起桌上一份打印稿,是伊莲娜刚送来的首批候选人简历。翻到第三页,一个叫安妮·莱恩的财务主管履历引起他注意——三十七岁,塔林大学会计学硕士,曾在塔林港务局财务部任职八年,后跳槽至一家瑞典物流集团爱沙尼亚分公司,去年因反对总部削减本地研发投入而辞职。白毅峰用红笔在她名字旁画了个圈。“这个人,约明天下午三点,来办公室面试。别提公司背景,只说做跨境贸易结算。”谢尔盖应下,正要出门,白毅峰又叫住他:“等下。”他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谢尔盖。“田中一郎在东京的公寓钥匙,还有他名下三个离岸公司的注册资料。你亲自送去给安妮——就说这是‘入职前尽职调查样本’,让她按国际通行标准,查清楚这些公司近三年所有资金流向,重点盯三件事:是否向北美半导体企业支付过咨询费、是否在禁令生效后仍有设备进口记录、是否有异常的大额现金支取。”谢尔盖一怔:“您信得过她?”白毅峰望向窗外。雾还没散,但港口方向已透出一线微光,像刀锋劈开灰幕。“我不信她。”他说,“我信的是——一个敢为原则辞职的人,查账时绝不会睁只眼闭只眼。而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忠诚,是准确。”六月二十二号,深圳。何耀宗没去实验室,也没开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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