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交棒(3/3)

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她手写的要点归纳，“问题包括：ASmL最新EUV光源功率衰减曲线、台积电五纳米制程良率瓶颈分析、以及……贵司华高科第四代光刻机量产进度预估。”白毅峰终于抬眼，认真看了她一眼。安妮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按爱沙尼亚《反洗钱法》，此类交易需上报金融情报机构。但我个人建议——先不动声色。因为这些钱，正源源不断地，流进布鲁塞尔一家游说公司的账户。”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欧盟议会徽章：“这家公司的客户名单里，有七名正在参与‘芯片四方联盟’规则起草的议员。”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一只海鸥掠过玻璃，翅膀划开澄澈的蓝天。白毅峰起身，走到窗边，凝视远方。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安妮女士，黄河重工财务部，缺一名合规总监。年薪是你现在收入的三倍，工作地点——北京。你什么时候能到岗？”安妮没惊讶，只问：“需要我签竞业协议吗？”“不需要。”白毅峰转过身，“我要你带的，不是你的经验，是你的原则。而原则，签不了协议。”六月二十六号，快影总部。李涛接到何耀俊电话时，正盯着一条新上线的视频——画面是海军某舰艇厂，一位白发老师傅蹲在甲板上，用放大镜检查焊缝，身后是即将下水的076两栖攻击舰船体，银灰色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视频标题就一行字：“三十年，焊完一百二十七艘军舰。”没有配乐，没有解说，只有焊枪嘶嘶的电流声，和老师傅偶尔咳嗽的闷响。播放量正以每秒三千的速度飙升。何耀俊在电话里说：“大伯让我告诉你，这条视频，不推流量，不限热度，但所有评论，必须人工审核。尤其对老师傅的质疑，一律置顶回复——附上他三十年来的立功证书扫描件，和厂里出具的焊工等级证明。”李涛挂了电话，立刻召集审核组。他没说原因，只打开投影，放大视频里老师傅左手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这个疤，是1998年抢修052B龙骨焊接时，被熔渣烫的。当时他烧伤二级，住院半个月，出院第二天就返岗。你们审核评论时，心里得装着这个疤。”六月二十七号，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收到三份文件。第一份，是何耀宗发来的华高科出口合同扫描件——“青鸾”光刻机首单，买家是马来西亚国家半导体研究院，合同金额九千八百万美元，付款方式：30%预付款，70%凭交货验收单支付。第二份，是白毅峰传来的加密简报：安妮已接受聘任，将于七月五日启程赴京；田中一郎资金链已被锁定，其布鲁塞尔游说行动，已被欧盟内部审计部门列为“高风险可疑活动”。第三份，是何耀俊送来的快影周报附录——过去一周，用户自发上传的“我为祖国点个赞”UGC内容突破八百万条，其中，由退休教师、社区医生、环卫工人、快递小哥等普通民众拍摄的“我与国旗同框”系列，占比达63%。最热的一条，是云南边境小学的孩子们，在泥巴操场上升起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旗杆是老师用竹子削的，升旗手是个瘦小的五年级女生，敬礼时手臂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放下。何雨柱把三份文件并排摊在桌上。阳光斜斜切过纸页，把“九千八百万美元”“高风险可疑活动”“泥巴操场”这几个词，照得一样亮。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棂。院中槐树新叶蓬勃，绿得晃眼。一只麻雀扑棱棱飞来，停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忽然张嘴，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不是杂乱的叽喳，而是七个音节，长短错落，竟隐隐合着《义勇军进行曲》前奏的节奏。何雨柱怔住。麻雀叫完，振翅飞走，只留下枝叶微颤，和满院浮动的、带着槐香的光。他久久未动，直到小满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才缓缓回身。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浮着细毫。他捧杯在手，暖意从掌心直抵心口。窗外，蝉声初起，由疏转密，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住整个四合院，也笼住这人间烟火、钢铁洪流、百年薪火与一只麻雀的七声啼鸣——它们本就同频，从未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