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种表面浮华内里紧绷的诡异氛围中持续。

    陈伶的“狂野”进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短暂地打破了规则的桎梏,却也引来了更多审视与猜忌的目光。

    白银之王短暂离场后,会场内的暗流似乎涌动得更加剧烈。

    张可凡端着那杯未曾饮用的酒,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与陈伶之间通过阿宴建立的灵魂链接,成了这片虚伪喧嚣中最隐秘的沟通桥梁。

    【红袖的反应很关键。】

    张可凡借阿宴传话,【她那声笑,不像完全被控制的样子。

    记忆封锁可能有缝隙,或者.......陈伶的行为触发了她某些本能的东西。】

    陈伶的回应隔了片刻才传来,伴随着意识中咀嚼的模糊感:

    【嗯。她看我的眼神,有一瞬间不像看陌生人。

    白银之王对她做了什么,很值得查一查。

    楼羽呢?】

    张可凡的视线转向角落。

    楼羽依旧孤立于阴影中,手中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他偶尔会抬头望向穹顶那轮模拟的水银之月,眼神中交织着疲惫不甘,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在压抑。】

    张可凡分析道,【失去界域,力量大损,被迫屈居人下。

    他对白银之王的恨意恐怕不比我们少,但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

    他是个潜在的突破口,但也很危险,可能铤而走险。】

    【嬴覆.......】

    陈伶的意念微冷,【他刚才的话是暗示合作,但帝王心术,不可轻信。他享受那点有限的‘自由’,未必愿意立刻打破现状。】

    【明白。我们先静观其变,收集信息。】张可凡结束了短暂的交流。

    他注意到,那几位叛变的裁决代表人如同雕塑,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只在他们认为可能威胁到白银之王或界域安全时,眼神才会骤然锐利。

    赤同脸上的血痕已经处理过,但看向张可凡和陈伶的目光充满了阴鸷。

    他身边聚集了两三个气息不俗的神道拥有者,低声交谈着,不时瞥向张可凡的方向,显然贼心不死。

    张可凡心中冷笑。

    白银之王的放任态度,无疑是在纵容甚至鼓励这种试探。他需要立威,也需要更清楚地了解这些“同僚”的手段。

    机会很快来了。

    当张可凡看似无意地靠近一幅描绘着“盗火”传说的巨大壁画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赤同身边的一个瘦高男子,穿着类似执事服,眼神倨傲。

    “张可凡先生?”

    男子声音尖细,身上散发着六阶的气息,“听说你融合了死神?真是......令人惊讶的际遇。

    不知死神的力量,与我‘盗神道’的‘窃影’路径相比,孰高孰低?”

    话音未落,张可凡脚下地毯的阴影骤然扭曲,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脚踝,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试图将他拖入阴影维度。

    这是一种高阶的盗窃应用,盗取目标与现实的“连接”。

    张可凡身形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周身自然弥漫的死亡气息,如同最坚固的屏障,那些阴影触须在接触到他的风衣下摆时,便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湮灭。

    “就这?”张可凡抬眼,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执事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得意手段如此轻易被破。

    他低喝一声,双手虚抓,试图直接“盗取”张可凡体内的生命力!

    这一次,张可凡动了。

    他没有使用死神镰刀,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执事轻轻一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入执事的眉心。

    执事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贪婪的表情凝固,转而变为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结,一种万物终焉的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让他连尖叫都无法发出,浑身剧烈颤抖,踉跄着后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餐台,杯盘碎裂声响彻会场。

    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

    张可凡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他看都没看那个瘫软在地失禁的执事,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脸色铁青的赤同身上。

    “下次,派个像样点的。”

    张可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或者,你自己来。”

    赤同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在白银之王不在场的情况下,他竟不敢再轻举妄动。

    张可凡展现出的对死亡规则的掌控力,远超他的预估,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手段,让他的盗窃能力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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