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谱为了方便融入时代环境,对五官作出一定调整,变成了一副南欧人的面孔。

    加上神父装扮,在周围人眼中并不算突兀。

    黎谱不答,看了一眼羊的尸体,有两只大老鼠钻进羊肚子开啃,丝毫不畏惧周围的人。

    他又打量了一眼老头,老头被他一脚踢伤了脑子,翻着白眼正在发癫痫。

    只见老头的眼白中密布着点点黑点,黑点之间有细密的血丝相互串联,如同结起一张红色的蛛网。

    “和真。你出来看看,这个人像不像中了丹毒。”

    中国有方士,西方亦有炼金术师,两者皆为巫教所出,炼矿求药,实为殊途同归。

    黎谱所说的丹毒并非是溶血链球菌感染的疾病,而是指丹药之毒。

    丹指的是粉末状的药,炼成的大药揉成圆用于口服缓释的叫丸。

    粉末直接由口鼻吸入或吞服,药力发作迅猛的则为丹散,比如五石散。

    因此丹散也可代指无形之毒药,真仙大药就是一种丹散。

    一阵阴风吹过,黎谱耳边响起谢和真的声音:“神父,是药气。”

    药气,指的是药的两种形态之一,分别是味和气。

    药味有六味,酸甘苦辛咸淡,指药物入口的味道,对应六府六数。

    古代术数,以阴阳乾坤为对,所以往往以二为基础递进,生两仪四象六行八卦。

    以六划分的,如六德六府六艺。

    《尚书》有云: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

    《左传》有云: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

    其中水火相对,金木相对,土谷相对。

    后邹衍推行自己的阴阳五行之说,为求五行系统自洽,将阴数改为阳数,删掉了一个“谷”,使得法统残缺。

    如中医最初就是以阴阳六经辨证。

    魏晋医家尊崇方仙道的黄帝内经,轻实践而重形而上学,用五行之说牵强附会,六脏少了一脏,导致经络学自相矛盾,只好又另外编了个“心包经”出来补足十二正经。

    因为缺了个谷,这个心包经到底属火还是属水,千百年来医家争吵不休,没个定论。

    而药气亦有六种,为臊、焦、香、腥、腐、清,指的是药物散发出来的气味。

    阳者生发于无形,阴者沉静而有形,故而药味为阴,药气为阳。

    真仙大药是螨生霉菌,法用其味,以丹散之法将孢子寄生人体,在人体内生出肉眼可见的真菌,属于阴药。

    谢和真既然判断老头所中之毒为药气,那么自然是肉眼不可见的阳毒。

    可能是药物挥发物质,也有可能是病毒、细菌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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