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声音说到“掌控生与死权柄的魔女……”时,茵弗蕾拉轻轻嗤笑一声,用她那特有的、带着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厌烦的语调,清晰而直接地打断了对方,吐出了一个名字。

    “伊娜贝尔。”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前缀,没有尊称,就像在叫一个普通人。

    “…………”

    在茵弗蕾拉说出了这个名字的瞬间,那个回荡的声音突然就沉默了。

    下方的爬行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死亡寒意,仿佛也凝滞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冒犯、被轻视、以及某种更深层情绪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高空堡垒。

    这沉默持续了数秒,久到梁羽都以为对方是不是被气跑了。

    然后,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刻意拔高的宣告感,也不再充满怒意,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湖底缓缓浮起。

    “果然……”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咀嚼着某种苦涩又释然的滋味。

    “我讨厌你,不是没有原因的,茵·弗·蕾·拉。”

    她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茵弗蕾拉的全名,那声音里,再无之前的跳脱和怒意,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厌恶。

    得了。

    听这连昵称都省略、直呼全名的冰冷语气,梁羽就知道,这位“小萝莉”魔女是彻底炸毛了,被茵弗蕾拉那轻描淡写方式点燃了炸药桶。

    他不由得在心底叹息一声,看来“大奶牛”这个绰号的杀伤力,远不如被直呼本名、还被用那种态度打断自我介绍来得大啊。

    “唉,”

    他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茵弗蕾拉,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感慨道。

    “果然是个小孩子。”

    他指的是这种被轻易戳中痛点、情绪反应直接又剧烈的性格。

    而一旁的茵弗蕾拉,非但没有觉得自己过分,反而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红唇勾起一抹“看吧我就说”的得意笑容,用同样感慨的语气附和道。

    “可不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嘛~心眼比针尖还小,说两句就急眼。”

    她甚至还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下方,伊娜贝尔没有再用声音回应他们的调侃。

    但沉默,往往意味着更直接的行动。

    几乎就在茵弗蕾拉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螺旋阶梯上原本就密集的窸窣爬行声,骤然变得急促、猛烈、如同海潮拍岸般轰响起来!

    攀爬的速度明显加快,而且数量似乎也在急剧增加,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利爪抓挠石阶的声音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的死亡之物。

    正被主人的怒火驱动着,不顾一切地向上冲锋,誓要尽早抓到、撕碎上方那两个不知死活、竟敢如此调侃她的男女!

    梁羽和茵弗蕾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玩脱了”的微妙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冷静。

    他们早就料到言语挑衅会激怒对方,加速冲突,而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逼出对方更多手段,或者,让隐藏在炮灰后面的“正主”更快现身。

    听着下方如同死亡潮水般迅速逼近的声响,梁羽却仿佛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更靠近阶梯开口的边缘,微微提高了声音,用一种带着好奇、甚至有点自来熟的语气,朝着空无一物的下方喊道,

    “小萝莉~”

    他故意用了这个茵弗蕾拉之前用过、显然会让对方更炸毛的称呼,语气轻快。

    “别光顾着生气嘛,我想问你个事儿。”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斟酌用词,然后才问道。

    “你知道……一面边框有金色纹路的魔镜,在哪里吗?

    或者说,她在那一位魔女的手上?”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与当前剑拔弩张、死亡大军压境的氛围格格不入。

    仿佛他不是在被一个危险的魔女追杀,而是在集市上向一个可能见多识广的路人打听一件古董的下落。

    果然,伊娜贝尔对他的称呼可谓是十分不满意。

    “小萝莉”三个字显然又戳中了她的某个痛点,或者说,她对自己“年幼”外表的复杂心结。

    从下方骤然又猛烈了几分的爬行声和空气中骤然加深的寒意来看,她原本是打定主意不再搭理梁羽这个“无礼之徒”的,准备直接用死亡大军教他闭嘴。

    然而,当梁羽的后半句话——关于“一面带有金色纹路的魔镜”——清晰地传入这片被死亡气息浸染的空间时,那原本如同沸腾油锅般躁动的死亡寒意,竟然……突兀地凝滞了一瞬。

    下方汹涌的爬行声似乎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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