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山。

    雄伟壮观的剑阁大殿,已然消失不见。

    四面围墙,威严殿柱,早已被拆除干净,改成祭天所用的礼台。

    独留剑阁始祖那一尊高大的雕像仍旧伫立在此,余者皆已成空。

    本来蜀国朝廷想将剑阁始祖的雕像搬走,但景国一方反倒没有同意。

    工部尚书将事情上报给太子萧承翰,后者当时正搂着一位嫔妃,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表示一切按景国的意思来办。

    于是。

    这座矗立在此的玄祖雕塑,便这么暴露在苍穹之下。

    此时此刻。

    大蜀新君萧承翰,身着大裘冕,姿态端正,面色平静的站在礼台之下。

    这种大裘冕乃是天子祭服,极为繁复,由冕与中单、大裘、玄衣、纁裳配套而成。

    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花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共十二章。

    唯有帝王继位或者祭天之时,方才穿戴。

    而在白玉广场之上。

    蜀国朝廷的文武百官,整齐列队,位于中间。

    广场左侧,则是身穿甲胄,腰佩长刀的景国武将。

    广场右侧,则是此番前来的观礼的他国使臣。

    武国,秦国,楚国,炎国,靖国,旸国,皆派了使臣前来。

    待到吉时。

    一位身穿红色蟒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顿时手捧即位诏书,站在礼台之下,落后天下几个身位,面向广场,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闻天生蒸民,树之司牧,天命所归,四海咸服。”

    “朕承祖宗之休烈,顺兆庶之舆情,膺昊穹之明命,登宸极以抚邦。往者皇纲肇整,寰宇初宁,赖文武同心,卿士协力,扫氛祲于四野,安黎元于九垓。”

    “今礼备郊丘,仪成大典,告祭天地宗庙,于二月十五日即皇帝位,定年号【明德】。”

    “追尊祖考,册立后储,进封勋贤,覃恩四海。自朕登基之日,除十恶不赦、谋逆大罪外,其余罪囚,无论已结未结、已发觉未发觉,咸赦除之。”

    “布新政以安社稷,行仁政以抚黔黎,任贤去佞,敬天法祖,庶几成雍熙之治,保亿载之基。凡百司庶尹,务恪恭乃职,共辅皇猷;四方遐迩,宜敦本守业,同享太平。”

    “钦此。”

    一时鼓乐齐鸣,演奏恢弘乐章。

    登基大典本该是异常繁琐,但碍于登基之日,亦是降景之时,又有景国天子在场,他国使臣观礼,故而一切从简。

    萧承翰平静的等候司礼监太监宣读完即位诏书,旋即手捧另一道卷轴,沿着阶梯,走向礼台之上。

    大景天子此刻身穿帝王常服,站在吕祖的雕像面前,眸光淡然的看着这位剑阁的创始人。

    萧承翰一路走上礼台,站在曾经的剑阁大殿,看着面前的景国天子,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礼节的笑容:

    “大景天子在上,为两国友好和平,朕以大蜀天子之尊承诺,蜀国自今日起,奉大景为上国之尊,敢不竭心奉事上国,则受天道诛殛,人神共弃。”

    他双手捧着降书,恭恭敬敬的呈递给景天子:“尊请上国天子,接下国之投纳。”

    这位初登大宝的蜀国新君,如今的姿态不可谓不低。

    前一刻是一国之君,下一刻却为他国之臣。

    前后之反差,着实令人唏嘘。

    而广场之上。

    站在中间的蜀国文臣。

    有的面无表情,泰然自若。

    有的面露哀伤,老泪纵横。

    大蜀立国近四百载,始祖皇帝以仁义之风,统领天下群雄,扫离国之顽疾,连剑阁亦为其所折服,派遣弟子下山相助,方才顶着庞巨的压力,克服重重困难,在中央武国与东土景国中间,于蜀地之上立国。

    近四百年的发展,蜀国在列国当中不算最强,但也丝毫不弱了。

    比起旸国和靖国,蜀国只强不弱。

    可如今……一朝战败,堂堂一国天子,竟然要为景贼卑躬屈膝?!

    这是何等的屈辱!

    站在右侧的列国使臣,此刻脸上多是淡漠,目露鄙夷。

    都窝囊成这样了,还算什么一国天子?

    换作是他们,宁愿选择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而站在左侧的景国武将,如伍子荀,司锦年等人,却是面无表情,他们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沾沾自喜。

    他们亦需要铭记这一刻。

    他们确实赢了。

    他们也确实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在蜀国文臣面前,在蜀国继位天子面前,大肆嘲讽,洋洋得意,更可以在他国使臣面前,展露景国的强大和威严。

    但在这一刻。

    以伍子荀和司锦年为首的景国武将,却如一尊尊静默的雕塑,没有表情,没有欣喜,没有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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