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上邦使臣,更替下邦君主?!(2/3)
,行“正名”之实:若大周接受此议,则等于坐实江昭“代君主政”之权;若拒绝,则辽人可扬言“大周失礼于先君遗骨”,煽动燕云汉民怨气,甚至挑动西夏残部南下扰边。“他们要的不是三州土地。”江昭缓缓道,“是要我们在天下人面前,亲手撕开‘君臣父子’这张遮羞布。”范纯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悲悯,唯有一片冷冽:“那就给他们布。”“布?”章惇皱眉。“对。”江昭唇角微扬,竟似笑了一笑,“传诏雄州守将,准辽使入境。着礼部、鸿胪寺、太常寺、工部、户部五司主官,随同辽使一路北上,‘详勘燕云三州地理、户口、赋税、军备’。”“勘什么?”张璪脱口而出。“勘他们到底有没有资格,谈‘换骨’二字。”江昭目光如电,“辽使以为,我们只在乎先帝骸骨能否归葬?错了。我们真正在乎的,是燕云三州,是否真如他们所吹嘘的那般‘沃野千里、仓廪殷实、兵甲精良’。”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仿佛划开一张无形舆图:“传令燕云经略安抚使司,即刻清点三州现存军械、屯田、府库、驿传、城防图纸——不许誊抄,只许原档封存,加盖‘敬徽司’朱印,由慈圣太后亲自验封,交予辽使副使带回。”满殿俱寂。这已不是谈判,而是阅兵。江昭要让辽人亲眼看见:大周对燕云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那些地图上的山川河流,那些账册里的铜钱米粟,那些军械库中的刀枪箭镞,甚至每座城楼的垛口数量、每处驿站的马匹草料储备……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容半点虚饰。而“敬徽司”的朱印,更是神来之笔——既彰显慈圣太后对边务的知情与监督,又将内廷之权,悄然延伸至千里之外的疆场。“最后一件,”江昭目光沉静如古井,“新帝登基大典,依礼当由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圣太后三宫并临。然今上生母早薨,太皇太后亦于先帝大行前半月崩逝。如今宫中,唯慈圣太后一人。”他停顿片刻,殿中烛火噼啪一响。“故,礼部拟定,新帝加元服、受玺、告庙诸仪,当由慈圣太后亲手为之。”章惇猛地抬头:“这不合祖制!元服当由太傅、太保主持,告庙当由宗正卿引礼!”“祖制,”江昭淡淡道,“是为活人立的规矩。”他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停在殿心蟠龙金砖之上。那龙首口中衔着一颗鎏金珠,映着烛光,灼灼生辉。“先帝十一岁登基,由仁宗皇后刘氏垂帘听政七年。彼时刘太后亦未称制,只以‘保佑圣躬’为名,坐于御座之后垂帘。然史家如何评述?曰:‘政出宫闱,号令天下,威福自专,而人莫敢非议。’”他转身,目光如炬:“今上更幼,甫满六岁。若循旧例,由宗正卿扶幼帝跪拜于太庙之前,由翰林学士诵读祝文,由礼部尚书捧玺高举……那不过是一场精致傀儡戏。天下人看到的,是一个被摆弄的孩子,而非一个即将承祧大统的君王。”“所以,”江昭一字一顿,“慈圣太后当立于太庙丹陛之东阶,着祎衣,佩珩璜,执玉圭。新帝加元服时,由太后亲手为其束发、戴冠;受玺时,由太后亲手托玺于帝掌;告庙时,由太后亲手揭幔,引帝入太庙正殿,面谒列祖列宗。”“此举,非僭越,乃立信。”“信于天下:幼主虽弱,然中枢有主,内外有纪,宗庙有尊,社稷有托。”“信于辽夏:大周非无主之国,非可欺之邦。纵使君王年幼,自有德配天地者,代行天职,护持神器。”话音落定,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轻响。烛火剧烈摇曳,将六道人影拉长、扭曲,最终又归于沉静。江昭回到主位,端起案上一盏早已凉透的建安黑釉盏,轻啜一口。茶水苦涩,余味却回甘悠长。“诸公,”他放下茶盏,盏底与紫檀案几相触,发出清越一声,“今日所议六事,桩桩件件,皆非止于眼下。国丧、庙号、年号、太后之位、辽使之谋、新帝之仪……表面是礼法之争,实则是大周未来二十年的格局奠基。”他目光缓缓扫过五张面孔,最终落在章惇脸上:“章相,你曾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今日之大周,锅已烧红,油已沸腾,鱼肉尚未下锅,火候却已迫在眉睫。我们不是在煎一条鱼,是在熬一锅药——药性烈,则病除;药性缓,则病深。”章惇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解下腰间一枚乌木牌,双手捧起,置于案上:“此乃先帝潜邸时所赐‘秉忠’牌,许臣密奏直达天听。今,臣请以此牌为凭,具疏奏陈:慈圣太后监国守礼之功,当载入《国史·后妃传》首卷,与刘太后并列,不没其实。”范纯仁随之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轻轻放在章惇的乌木牌旁:“臣愿为副署。”张璪、王岩叟、刘奉世,一一解下身上信物——或玉、或金、或铁,皆是先帝所赐,象征殊荣与信任。五枚信物,在烛光下静静排列,如五颗星辰,拱卫中央那方覆首的螭纹镇纸。江昭凝视片刻,忽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寸许见方的素白瓷印。印面无字,唯有一朵半开的梨花,花瓣纤毫毕现,蕊心一点朱砂,如泪如血。他将瓷印,轻轻按在五枚信物中央。印落之处,梨花绽放,朱砂沁入紫檀木纹,仿佛一道无声的誓约,烙进大周的命脉深处。政事堂外,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正奋力刺破浓云。而就在同一时刻,坤宁宫“敬徽司”值房内,一盏孤灯下,慈圣太后赵氏正伏案疾书。她手腕沉稳,墨迹酣畅,写就的并非懿旨,而是一份密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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