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赵煦:大相公说他要撂挑子?(震怒!)(3/3)
抬起头,月光正落满他眉梢。那眉宇间,竟真有三分先帝年轻时的英气,只是更柔,更韧,更……不可测。就在此时,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甲胄铿锵。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声音穿透风雪:“沈阁老!辽东急报!建州左卫都督莽古尔泰,率铁骑三千,已破山海关外三堡,前锋距京师不足三百里!”我霍然起身,将铜铃收入怀中,转身推开殿门。雪霁月明,天地澄澈如洗。阶下跪着浑身染血的斥候,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函。我接过拆开,只扫一眼,唇角便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函中无一字提及战事。唯有一行墨迹淋漓的小楷:【盛明兄:山海关外雪厚三尺,马蹄印深七寸。莽古尔泰帐中,供着我与你的画像。画上题诗——“同饮长江水,分守南北天。他年若相逢,何必问从前。”】落款处,是一个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珩”字。赵珩没死。他一直活着。而先帝,早已知道。我仰天而笑,笑声惊起栖于宫墙的寒鸦,黑羽如墨,纷纷扬扬掠过月轮。赵琰站在我身侧,仰头望着漫天飞鸦,忽然轻声道:“先生,父皇还说,真正可怕的敌人,从来不在关外。”我低头看他。他指向自己心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这里。”月光下,他瞳孔深处映着我的影子,也映着整个紫宸殿的巍峨剪影。那影子渐渐拉长,与殿脊积雪融成一片,分不清是雪在吞没宫殿,还是宫殿在吞噬雪原。风又起了。这一次,吹散了最后一丝迷雾。我解下腰间玉带,将那枚云龙白玉佩摘下,郑重放入赵琰掌心。玉佩温润,仿佛还带着我掌心的温度。“殿下。”我躬身,行的是弟子礼,“从今日起,臣愿为殿下手中剑,鞘中锋,鞘毁剑存,锋出鞘亡。”赵琰没有接话。他只是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清冷月光下凝成一缕白雾,袅袅上升,最终消散于无垠夜空。远处,景山方向传来隐约钟声。子时三刻。新雪覆旧尘。而太和殿脊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微银光,仿佛无数细小的刀锋,正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