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春闱!(1/2)
嘉佑二年,二月初一,大吉。日光初绽,暖阳洒落,却异常的压抑。无它,举子实在太多了!贡院议门,目之所及的学子,都是历经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四次大考的天骄。这些人,都是故乡万里挑一的人才,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然而,此刻却比比皆是。人们常说:是金子就会发光!但很可惜,汴京照耀着天子光辉,遍地金光。举子,仅仅是入场卷。一位位郡县备受尊崇的饱学之士,不辞千里赶赴汴京安,置身于这殿试考场,最终成为了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小透明。这种转变,很是让人不适。不到汴京,不参与春闱,真的很难体会到饱学之士多如牛毛的震撼冲击。举子自是博学,为一县少有的人才。可惜,这是春闱大试。“咚!”“咚!”“咚!”鼓声不止,江昭也不禁为之震撼。一场春闱,四十万考生选出过万举子,再次选拔出三四百位进士,一甲三名,二甲往往是五六十人,三甲则是三百人左右。四十万考生,仅录取三四百人!千里挑一吗?不,不是!实际上,是要成为前百分之零点一。这是两个难度。龙门炮响,举子们缓步走进考场,心里怀揣着的一腔热血,隐隐间已经凉了大半,隐含的则是对未知和害怕失败的惶恐。科考三年一次,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走吧!”江昭望向淮左举子。一行人点了点头,纷纷上前排队。验明正身,搜检防弊,领号舍签,唱名入闱......历经千百年的春闱科考,流程已然相当流畅,不到两柱香,江昭已然进入了号?。他的运气不错,号?相对干净。春闱大试,累计三场九天,第一场考帖经墨义,第二场考策问时务,第三场考论、判、诏、诰、表。九天,时间上相当充裕,江昭也不着急,认真的打扫了卫生,烧起炭盆,戴好护膝,熬煮了一碗羹汤入肚。时值二月初,气温仍是偏低,一杯羹汤入肚,立刻暖好了身子。九天的科考,注定是一场持久战,好好吃饭喝水,有益于保持科考状态。过了一会儿,江昭打开了考卷,第一场考的是经义题。既考验圣人之学的理解,也考验学子破题答题的水平。“《尚书?洪范》云:皇建其有极。”就这么一句话。要求则是须引《洪范》《中庸》《孟子》三经为据,自由答题。江昭抬了抬眉头。“皇建其有极”,这句话并不完整,真正完整的应是: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典型的君王之道!这句话说的是君王要不偏不倚,中正中庸,一旦建立起自己的最高准则,治政天下,黎民百姓也将以君王的准则为准则。也即,以君王为施政主体,聚五福于黎民百姓。破题并不难。汉唐注疏,孔颖达曰:大中至正。这句话注重无偏无党,也就是破题的关键。扣准“建极”二字,建极也即治政总纲。区分“敛”、“敷”二字,敛即聚拢天德,敷则是实施教化。当然,除了这几个字,其它方向也可破题,无非是狭窄一些。这一题,真要是作答并不难,难的是要答出水准,答出高度。沉吟了一会儿,江昭欣然提笔:“臣闻《洪范》九畴,皇极居五,乃圣人敷锡厥庶民之枢机也。”一句话,堂皇正大,点名主旨。“夫皇建其有极者,非特谓垂拱......”“孟子曰:尧舜之道......”“今陛下绍统垂裳,若欲追三代之风,当法《洪范》惟辟作福之诫。昔光武.....”“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敢竭刍荛......”一杯羹汤入肚,江昭如有神助,文采飞扬。不多时,一张书着漂亮馆阁体的文章,已然作好。江昭笔锋悬停,又暗自斟酌起来。一篇本就上佳的文章,修修改改了好几遍,越发不俗。三日一过,就是第二场考试,也即策问时务。这是最受官家和考官重视的一场。一个人的策论水准,往往透露出着这人是否有治政能力。而春闱选出的举子,无一不是要去治政的人才,这一场自然受到高规格重视。据说,这一场一直是官家或宰辅大相公出题。“《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然,今江淮水患频发,流民日增;西北榷场萧条,边储不继。何解?”江昭精神大振。这一题有意思。既得有大局观,又得切实可行。切实可行,这对于绝大多数考生而言都是一头抹黑。从未观政,何谈治政?也正因此,江昭非常喜欢。越是难,就越是容易让他拉开与别人的差距。否则,五年观政,岂不白干?“臣对:臣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兵者国器,器利国威。今江淮潦灾,饿殍塞途;西北烽警,戍卒寒衣。此二患并起,若筑堤壅川,水溢必溃;若剜肉医疮,疮痍愈深。臣谨稽旧典、酌时宜,条陈三策以对。其一,安民在急,可疏江淮之壅滞。仿耿许以......其二,铸嘉?之隆平.......其三,西北之边备......民瘼不恤,则边烽虽靖而国本摇;兵备不修,则仓廪虽实而外侮至。若行常平、屯田、市易三策,则江淮流民化为编户,西北戍卒皆为锐士;更以中枢统筹、御史监察为纽......”号?,唯余作答的沙沙声。一张卷子答满,江昭吹干墨迹,长长舒了口气。一摸额头,已然大汗淋漓。相比起其他举子,他的作答好就好在切实可行,这也是观政五年的优势。那些没有真正治理过的举子,太容易把事情理想化,无一例外!这也是策论几乎拉不开太大差距的缘故。往年的策论,考官几乎都是挑挑拣拣,勉强选一些不那么理想化,又不失大局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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