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麻烦了(2/2)

得像霜刃刮过冰面，“该死的是玄机子。他借先帝病笃之机篡改密旨，诱你们以家族血脉为饵，替他掘地三尺找图。昨夜若非本王及时截断罗盘地脉共振，此刻你们五十三个子侄，早已被反噬的地火焚尽神魂——而你们，还蒙在鼓里，当自己是奉旨寻图的忠臣。”人群死寂。唯有晨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面。忽有一道稚嫩哭声刺破寂静：“爹！救我爹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挤来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玄色劲装已被撕开数道口子，脖颈处勒着条暗金锁链，链尾悬着枚滴血的青铜铃。少年身后，两名监察司校尉按刀而立，刀鞘上刻着狰狞狴犴。“这是……”陈砚舟倒抽冷气，“陈家幼子陈砚舟？他不是在青州求学？”“青州书院，三个月前就没了。”少年突然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先生们教我们背《山河志》，说大周疆域东至沧溟，西抵流沙，北跨玄冥，南尽炎荒……可昨夜我亲眼看见，万香楼地窖里有块石碑，上面刻的疆域图——西边多了座黑山，山下写着‘归墟界’三字！”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位置赫然浮现出半枚墨色山形烙印，正随呼吸缓缓搏动：“他们给我烙这个，说我是‘归墟引路人’！说我爹只要找到山河图，就能让我活过十八岁！可我娘……我娘三年前就死在万香楼后巷，尸首被钉在槐树上，胸口也烙着一样的山！”周凌枫瞳孔骤然收缩。洛桑儿腰间古剑无声出鞘三寸，剑气如寒潮席卷全场。所有家族族长齐齐后退，衣袍下摆被无形剑气割开细痕。“归墟界……”周凌枫一字一顿，忽然转身看向王府深处，“李前辈，您听见了吗？”小院方向毫无回应。但周凌枫知道，那扇紧闭的门后，定有一双眼睛正穿透虚空，凝视着少年心口搏动的墨色山峦。他再未看众人一眼，只对雷星灭道：“传令监察司，即刻彻查蟒城所有槐树。凡树干内藏青铜铃、树皮下烙山形印者，掘根三丈，取木心送至王府。”雷星灭抱拳领命，身影如离弦箭矢射向长街尽头。周凌枫又转向白崇礼：“白大长老，您那枚罗盘残片，本王暂借三日。三日后，若您能说出玄机子在蟒城第七处据点，白家二十七人，本王亲自登门释枷。”白崇礼怔怔望着掌中残片，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竟裹着细碎青铜屑。“最后一件事。”周凌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赵老太君脸上，“赵家祖宅地窖，昨夜是否渗出黑色黏液？气味如腐莲？”赵老太君面如金纸，嘴唇颤抖着，终于点了点头。周凌枫颔首：“今夜子时，本王亲赴赵宅。届时若见不到玄机子埋在您家地窖里的‘归墟祭坛’，赵家满门，自缚双手来王府请罪。”他转身欲走，忽又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轻轻按在门楣朱漆上。印文凹陷处，竟缓缓渗出淡金色液体，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此乃浩然正气所凝‘明心印’。”他声音平静无波，“自今日起，凡蟒城官员出入王府，需先触此印。心怀鬼胎者，印痕即转漆黑；坦荡无私者，印痕愈发明亮。三日后，本王将依此印，重录蟒城官吏名录。”话音落，他迈步入府，朱门轰然闭合。门外众人呆立原地，只觉方才那抹淡金印痕灼烫如烙，仿佛已烫进自己魂魄深处。此时王府书房内，周凌枫负手立于窗前。窗外梧桐枝头，一只青鸾正衔着片梧桐叶振翅掠过，叶脉间隐隐透出山河轮廓。他指尖微动，一缕浩然正气悄然游走经脉——并非如往常般奔涌如江河，而是凝成极细一线，如蚕丝般缠绕上丹田处最后一丝真元。刹那间，丹田内蛰伏的九霄雷法符文猛地一跳！那符文竟如饥渴幼兽，疯狂吮吸起浩然正气。周凌枫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体内真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浩然正气乘隙而入，竟在符文中央撑开一方寸许空白——那里，一点幽蓝雷光正悄然凝聚，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冰冷。原来李黑所言非虚。真元耗尽，并非绝境，而是钥匙。当浩然正气真正渗入九霄雷法核心，那便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以天道为弓，以己身为弦，射出悖逆规则的一箭。周凌枫缓缓握拳，掌心幽蓝雷光倏然隐没。窗外，青鸾飞过之处，梧桐叶上山河轮廓微微扭曲，竟浮现出一行无人能识的古老文字：【山河未倾，正气长存；正气既燃，雷破归墟】他忽然想起昨夜推衍时遗漏的一处细节——浩然正气在晋国出现，而晋国覆灭那年，恰好也是先帝登基之年。山河社稷图、玄机子、归墟界、还有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清微真人。周凌枫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这场棋局，从三十年前就开始落子了。而他，不过是刚刚看清棋盘上第一枚黑子的位置。此时门外传来轻叩：“殿下，莫离姑娘说……灶上煨着参汤，再温一盏，就要凉了。”周凌枫转身，推开书房门。廊下，莫离端着青瓷碗静静伫立。晨光勾勒出她纤细腰线，裙裾微扬，腕间银铃轻响。她抬眸望来，眼波里盛着整个初升的太阳。“殿下，”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汤快凉了。”周凌枫接过瓷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碗中药气氤氲，热雾蒸腾间，他仿佛看见莫离身后影子里，有道墨色山峦正缓缓起伏。与少年心口搏动的山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