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老泪纵横:

    “湘儿,你……你怎会在此?”

    韩湘子道:

    “侄孙知叔公有难,特来相送一程。”

    韩愈叹道:

    “你既修道,当知世事无常。老夫此次被贬,九死一生,怕是再难回京了。你来得正好,你我爷孙,也好有个交代。”

    韩湘子微微一笑,道:

    “叔公莫要灰心。此番被贬,虽是劫数,却也是造化。那潮州之地,虽称瘴疠之乡,却也有山水之胜。叔公此去,正好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韩愈摇头道:

    “老夫已是垂暮之年,还谈什么来日?只恨那佛骨之事,老夫未能阻止,致使圣上沉迷,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此心耿耿,死不瞑目!”

    韩湘子闻言却不答话,只将那紫竹箫举到嘴边,轻轻一吹。

    这一吹不打紧,只听得——

    箫声起处风云变,

    万里雪原顷刻消。

    一音才出天地静,

    百鸟飞来不敢鸣。

    那箫声清越悠扬,如龙吟深渊,又似山间清泉,石上流响。

    箫声过处,漫天风雪竟真的渐渐停歇;

    箫声再起,云开雾散,一轮红日露出头来;

    箫声三转,积雪消融,草木萌发,

    路旁竟有几株野花绽出嫩芽!

    韩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方道:

    “这……这是什么神通?”

    韩湘子笑道:

    “此箫乃南海紫竹林中的神竹所制,是观音大士所赠。此箫不仅能行云布雨,还能使万物滋生。侄孙不才,蒙师尊传授此法,今日特为叔公驱散风雪,好赶路程。”

    韩愈愣愣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孙,只觉恍如隔世。

    昔日被自己逼着在书房中苦读的那个少年,如今竟有如此神通!

    韩湘子收起竹箫,正色道:

    “叔公,弟子当年离家,幸遇仙缘,拜入纯阳真人吕洞宾门下,修行多年,已得小成。此番叔公遭难,师尊特命弟子前来相救。”

    韩湘子抬眸,望向那漫天的风雪,目光清冷如霜:

    “叔公可知,这蓝田关的暴雪,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韩愈一震:

    “人祸?”

    韩湘子点头:

    “叔公那篇《谏迎佛骨表》,触怒了佛门中人。其欲置叔公于死地,故施法降此暴雪,要冻杀叔公于蓝田关!”

    韩愈闻言,面色惨白,良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韩愈仰天长叹:

    “我韩愈一生,忠君爱国,直言敢谏,从未有过私心。不想今日,竟因一篇谏表,招来杀身之祸!这便是那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佛门么?!”

    韩湘子见其悲愤,温声道:

    “叔公,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弟子此来,一为救叔公性命,二为……”

    其顿了顿,目光诚挚地望着韩愈:

    “度叔公入道。”

    “入道?”

    韩愈一怔。

    韩湘子点头:

    “叔公,一心为国,呕心沥血,换来的却是贬谪千里、风雪加身。皇帝沉迷佛道,宠信奸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明君。您还留恋什么?不如随孙儿入山修道,求一个长生久视,证一个逍遥正果!岂不强过在这红尘中受苦?”

    韩愈沉默良久,望着那漫天风雪,

    望着韩湘子年轻而真诚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韩愈摇了摇头。

    “湘儿,你的好意,叔公心领了。”

    韩湘子急道:

    “叔公!”

    韩愈抬手止住他,声音苍老却坚定:

    “叔公这辈子,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君事。儒家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叔公虽被贬斥,却不敢忘此训。”

    韩愈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风雪,

    仿佛看见了那千里之外的潮州,看见了那里的百姓:

    “潮州之地,瘴疠横行,百姓困苦。叔公此去,虽为贬官,亦是一方父母。能为一地百姓尽一份心力,能为一县民生做些实事,叔公便不虚此行。”

    回过头,看着韩湘子,眼中满是慈爱:

    “湘儿,你有仙缘,得遇名师,这是你的造化。叔公为你高兴。然叔公入世太深,心系百姓,放不下这红尘。这修道成仙之事,叔公是无缘了。”

    韩湘子张了张口,还想再劝,却被韩愈摆手止住。

    韩愈仰天长叹,声音苍凉而坚定:

    “事已至此,皆是定数。叔公不怨天,不尤人,只求问心无愧。”

    忽然想起此前韩湘子所赠诗句,心中一动,缓缓吟道: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本为圣明除弊政,敢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洪荒:截教女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朝游北海暮苍穹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朝游北海暮苍穹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