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同频微光!两股气息隔空相引,如磁石相吸,又似宿敌相认,无声撕扯。裴夏猛地攥紧左手,指节泛白。李卿却毫不迟疑,反手将刀横递至他面前:“你来。”裴夏没接。他盯着那柄刀,喉结滚动:“……这是玉琼给你的?”“不是。”李卿声音很沉,“是成熊死前,塞进我手里的。他说……‘虎侯若想活,便拿此物寻一人。此人腕上有赤痕,心藏祸彘,眉间无痣,左耳垂缺一小角——他若不应,便杀之。’”屋内温度骤降。裴夏缓缓抬起左手,将袖口往上推至小臂。皮肤苍白,筋络清晰,腕内侧那圈淡红环箍,在烛光下竟隐隐透出暗紫脉络,如活物搏动。李卿呼吸一滞。裴夏却笑了,笑得极冷:“成熊倒是个明白人。”“你认识他?”“不认识。”裴夏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那圈活物般的痕迹,“但我认识他师父。”李卿心头巨震,几乎失声:“……素师?”裴夏没否认。他只是慢慢卷起另一只袖子——右臂小臂内侧,赫然也有一圈同样形状、同样色泽的淡红环箍!只是位置略高,颜色略深,边缘泛着细微鳞纹,仿佛某种古老符咒正在皮下缓慢生长。“祸彘不是一只。”他声音低哑,“它是十二。”李卿怔住。“玉琼是第一,成熊的师父是第二,北师城主是第三……”裴夏缓缓放下袖子,遮住那两圈印记,“我们这些人,腕上都有。它不选主人,它选‘溃口’——哪里最先溃烂,它就钻进哪里。它让我们活着,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等我们……烂得更彻底些。”李卿久久不语。窗外忽有夜枭掠过屋檐,羽翼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狂舞。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跳跃,明灭不定。良久,李卿忽然开口:“所以……你帮我,不是施恩,是在喂它?”裴夏抬眸,与她直视:“对。”“那你为何不喂别人?比如萧王?洛勉?”“因为他们没溃烂。”裴夏答得极快,“他们烂得不够快,不够深,不够……痛。”李卿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眉尾那道旧疤:“那你呢?你溃烂在哪里?”裴夏沉默。烛火终于稳定下来,安静燃烧。光晕温柔,却照不亮他眼底。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溃烂在……不敢死。”李卿呼吸一窒。“我怕死。”他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怕得要命。可我又不敢死——因为若我死了,祸彘就会去找下一个溃口。而下一个,很可能是你。”他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所以我得活着。活到……它吃饱为止。”屋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李卿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带着初春微凉的草木气息。远处城外大营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号角,悠长低沉,是秦州特有的调子。她没回头,只轻声问:“那如果……它永远吃不饱呢?”裴夏望着她背影,望着她束发的素白缎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忽然想起初见那夜,她浴血归来,披风尽碎,却仍挺直脊背,将断刀插进青砖缝里,仰头喝尽一碗烈酒。他答:“那就一直喂下去。”李卿终于转身。月光恰好从窗隙漏入,在她脚下铺开一寸清辉。她站在光里,裙裾微扬,像一杆未倒的旗。“好。”她说,“那我答应你——不嫁你,不联姻,不封官。但我给你一样东西。”裴夏抬眸。李卿解下腰间虎符,那枚青铜虎首在月光下泛着幽沉冷光,獠牙狰狞,双目嵌着两粒黑曜石,此刻正幽幽反光。她将虎符放在桌上,推至裴夏面前。“秦北三十七县,任你选一处,建宗立庙,开山收徒。”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从此往后,凡秦北境内,江城山弟子持此符,遇官不跪,遇税免半,遇劫——官府须先报备于你。”裴夏没碰虎符。他盯着那枚虎首,忽然问:“若我建庙供奉祸彘呢?”李卿毫不迟疑:“准。”“若我收徒教他们如何溃烂?”“准。”“若我立碑刻下十二祸彘名讳,日日焚香?”“准。”裴夏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像冰河乍裂,春水初生。他抬手,指尖在虎符冰冷的表面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一声。“成交。”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鱼肚白。晨光未至,但夜,终究是快过去了。李卿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裴夏。”“嗯?”“昨夜陈谦业来报,说城外林子里发现三具尸体。”她顿了顿,“穿着北师城斥候服,脖颈有齿痕,深可见骨。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色。”裴夏没说话。李卿也没回头,只将手按在门框上,指节用力到泛白:“我让人把尸体烧了。灰撒进护城河。”她推开门,晨风扑面而来,吹起她额前碎发。“可我在灰里,捡到了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鳞片,在熹微晨光中,幽幽泛着湿冷光泽。裴夏看着那枚鳞片,忽然觉得左腕那圈环箍,又轻轻跳了一下。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李卿没等他回应,已迈步出门。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长发在风中扬起一道利落弧线。她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没回头,只抬手向后挥了挥,像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对了,”她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那个‘玉琼’,我让苏情查了。她不是人。”裴夏指尖微颤。李卿却已走远,脚步声渐行渐轻,最终融入晨光熹微的街巷深处。屋内,烛火将熄未熄,最后一点光晕温柔摇曳,在桌面上投下虎符的阴影,像一头伏卧的兽。裴夏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拿虎符。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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