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镶带着儿子来到京师后,不仅没受到夸奖,多尔衮还警告他:“不识时务,越分行事,国有国法,毋自取戾!”

    连大清朝廷的大学士刚林,一个八旗文官,也对其呵斥不止。

    刚林一点也没有顾及他异姓王的身份,如同训斥自己包衣奴才一般,劈头盖脸的把姜镶训斥了一顿,声称姜镶几年前,打着大明旗号行事,此罪颇大。

    姜镶忍着怒气,低头陪笑,给刚林奉上了千两银票。

    谁知大学士刚林刚刚收了银票,又无中生有的指责他,声称当初英亲王阿济格之死,皆赖大同兵马救援不及时,还欲加之罪的冲着他开口说道:“当初英亲王率军西征,路过大同之时,汝就心生疑虑,首鼠两端。不肯积极派兵增援。”

    刚林随即又趾高气扬的指着姜镶骂道:“本来此罪不小,今我大清朝廷恩宽,王上令旨称汝功罪相准,往事并不追究,令汝好自为之,速速将家眷送来,汝可仍镇大同,洗心革面,竭力尽心,以报国家大恩!”(注:出自《明清史料》丙编)

    姜镶听罢,更是一肚子怨气。

    他认为当初若不是自己归顺大清,把大同周边地区拱手献给了清廷,那满清八旗连山西都打不下来,更别说自己日后还跟着阿济格,去陕北作战,在榆林击败了大顺军。

    现在不仅功高无赏,怎么还变成了戴罪之身了?

    着了一肚子鸟气的姜镶又是给那个大学士刚林塞银票,又是求情下话,刚林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会在摄政王多尔衮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随即又警告姜镶,令他快些将家眷送来京师,大军南征在即,毋要自招祸端!

    姜镶忍住怒气,只能诺诺离开。

    ……

    三月二十二日,顺天府紫禁城皇极殿内。

    朝阳的晨光被大殿的窗棂切割成一道道沉重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此凝固。

    年幼的顺治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双脚还够不着地面,绣金龙的朝服下摆空荡荡地垂着。

    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端坐于他的身旁,顺治小皇帝的目光穿过冕旒的玉串,落在丹陛之下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他只看到他的十四叔多尔衮,正背对御座,面朝文武百官,身上绣着的五爪蟒袍在幽暗大殿里泛着冰冷的蓝光。

    “臣启陛下。”多尔衮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他没有转身,依然面向群臣,口中继续说道:“自先帝龙驭上宾,臣受我大清八旗推戴,圣母皇太后托付,夙夜匪懈,已历数载。今中原未定,江南未平,政事日繁,军务愈重……”

    殿内大清臣子们一片死寂,静静地听着多尔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两黄旗大臣索尼的手指在象牙笏板上微微用力,指尖发白,图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大多数的汉臣都低垂着头,洪承畴目光平静,紧紧盯着自己官靴的鞋尖,仿佛要数清上面的每一道织纹。

    多尔衮终于缓缓转身,他的脸在逆光中一片晦暗,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深夜里燃烧的炭火。

    他紧紧盯着顺治小皇帝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子,语气沉稳的开口说道:“臣多尔衮每虑及此,常感名分未正,号令难行,有力不从心之感……”

    他顿了顿,靴底的金钉敲击在皇极殿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踏上御阶,向着顺治小皇帝的御座走来,口中缓缓出声道:“昔周公辅成王,有‘叔父’之称;孔圣尊王道,倡‘正名’之说。”

    此刻,他已经走到御阶之上,抬头望向三步外龙椅上的孩童。

    顺治小皇帝被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所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抓住扶手上的龙首雕刻。

    一旁的布木布泰立马伸手抱住了顺治小皇帝,如同一只母鸡,面对凶恶的老鹰,张开臂膀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幼崽,警惕的盯住越逼越近的多尔衮。

    似乎很满意这对孤儿寡母眼中惊恐的反应,多尔衮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微微俯下身子,全是给顺治皇帝行了半个君臣之礼。

    “陛下!”多尔衮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只有眼前的顺治皇帝和布木布泰以及前几排大臣能听见,但是口中的话语却让听到的每个人都脊背发凉。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请陛下体念时艰,赐臣‘皇父摄政王’之号,以正视听,以定臣心,以安天下。”

    布木布泰顿时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秀目,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多尔衮,又转过目光,死死地盯向了大殿内站着的某一个汉臣,眼神哀伤。

    而那个汉臣似乎早就知道多尔衮要说什么,还是低垂着头颅,目光死死地盯住自己的鞋面,不敢与那个御座旁的女子对视。

    而刚过完自己八岁生日的顺治小皇帝,尽管只有八岁,但他还是能听得懂多尔衮话语里,什么叫“皇父摄政王”的。

    这多尔衮想当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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