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岗上。

    阎应元面目狰狞,“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扭头冲着一旁的孙和京说道:“和京兄弟!”

    “在。”孙和京目光灼灼的盯住他。

    “你带着五百人,把剩下的火器运到坡后,守住退路。”

    孙和京愣住了:“丽亨兄,那你呢?”

    阎应元望着手中的长刀,刀光映着他那张满是硝烟的脸。

    “我在这里,给你们争取时间。若是……若是我们战死,你就将所有的火器一股脑的朝我这边打过来,然后趁着清军混乱,你带着剩下的人撤退!”

    “你钻研火器多年,我大明不能失去你这样的人才!”阎应元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丽亨兄!”孙和京顿时就急了,他剧烈的挣扎起来。

    “走!”

    阎应元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向坡前。

    他身后,那些火器手已经放下了打空的发射架,纷纷捡起了地上的刀枪。

    他们都知道,火器打光了,接下来,就是肉搏了。

    孙和京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眼眶滚烫。

    他狠狠一跺脚,带着人转身向北跑去。

    身后,喊杀声震天。

    ……

    清军终于冲上了坡顶。

    当先的是一个牛录额真,满脸血污,眼睛里闪着亢奋的光芒。

    他看见坡顶那个站在前方,穿着明军甲胄的人,大喝一声,举刀就砍!

    但是他的刀在半空中却硬生生停住了。

    阎应元侧身一让,反手一刀,泛着寒光的刀尖,“噗”地捅进他的胸口。

    那名牛录额真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软软地倒下去。

    但更多的清军已经涌了上来。

    刀光闪动,鲜血迸溅。

    明军士兵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背靠着背,与冲上来的清军厮杀。

    有人被砍倒了,临死前还要抱住敌人的腿,让战友上去补一刀。

    有人胳膊被砍断了,就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继续砍。

    有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鲜血,还在那里嘶喊着拼杀。

    渐渐的,阎应元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的肩膀已经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的腿被捅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但他还在砍。

    他喘着粗气,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长刀,嘶吼着,又砍倒一个,又围上来两个。

    砍倒两个,又冲上来五个。

    涌上山坡的清军像蝗虫一样,怎么杀也杀不完。

    渐渐的,阎应元的挥动长刀的动作已经变得迟钝和缓慢,他只能在左右亲军的互相掩护下,边打边撤。

    眼看再有一炷香的时间,野鸡岗上的明军阵地就要陷落!

    忽然,坡下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呜呜……”

    那号角声悠长苍凉,那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收兵回撤的号角声。

    山坡上的清军愣住了。

    他们回头望去,谷口外,多铎的帅旗正在向后撤退。

    那就是撤退的信号。

    接战的清军虽然不甘,但还是舍弃了与他们交战的明军,潮水般退了下去。

    阎应元拄着刀,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控制不住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些撤退的清军,望着谷中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忽然笑了。

    这一仗,从辰时打到未时,整整三个时辰。

    两万五千清军,被五千明军用火器死死压在谷中,寸步难行。

    死在这里的清军,至少有八九千,接近一万人。

    野鸡岗上,阎应元瘫坐在地上,休息了半晌之后,他拄着卷刃了的长刀,挣扎着起身,望着南方缓缓撤退的清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百残兵。

    阵地上只剩三百残兵,还有孙和京带走的五百人,加在一起,五千人马仅剩八百残兵。

    孙和京红着眼睛带人赶了过来,那些活着的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把战友的尸首抬到一起,把还能用的火器收拢起来,加固着阵地,预防清军再一次杀个“回马枪”过来。

    野鸡岗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混合的气味,呛得人眼睛发酸,几欲作呕。

    “丽亨兄,”红着双眼的孙和京走了过来,声音沙哑的冲着他说道:“靳统武……靳将军,被清军骑兵追上,阵亡了!咱们……咱们活下来了。”

    阎应元没有说话,他没有时间为靳统武的阵亡哀伤,此刻他正勉力支撑着身体,掏出怀中的“千里眼”往南方望着。

    他望着南方那片渐行渐远的烟尘,眉头紧锁。

    不对!

    那建奴多铎虽然率清军退了,但清军退得速度太慢了。

    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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