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九年腊月十五。

    那天天还没亮,从顺天府四面八方而来的百姓,已经挤满了永定门郊外的空地。

    将宽阔的官道两旁围得水泄不通。

    屋顶上、树杈上、道路边,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刮过,冻得人脸皮发麻,但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

    十数辆囚车,从京城的天牢中缓缓驶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清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衣,脑后的辫子披散着,胡子拉碴,脸上全是伤痕和淤青。

    曾经那个权倾天下的他,此刻就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狗,蜷缩在囚车的木笼里,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快要渴死的野兽。

    那日,崇祯皇帝命人将多铎的首级送到他面前的时候,这名号称清廷最有智慧的“睿亲王”,失去了所有的倚仗,眼底希翼的光芒便彻底熄灭了。

    而仅仅一天后,多尔衮就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女人,兄弟,臣子三次巨大打击下,变得精神有些错乱,他有时候高声乱骂,有时候又痛哭流涕,还有时候,他端坐在牢中,仍旧认为他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皇父摄政王,每天对着虚空,处理着满清朝廷的各种政务。

    可前来讯问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可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问不出来话,那就先上刑再说!

    一通刑罚过后,多尔衮的精神状态还是没有好转,除了惨叫之外,就是大声怒斥那些行刑之人,口中说着什么

    “放肆!吾乃大清皇父摄政王!尔等竟敢如此对待本王,朕要将尔等诛九族……”等等疯癫的话语。

    这时候,东厂的马德才和锦衣卫的李若琏才真的确信,此人是真的疯了。

    不过疯了归疯了,也不耽误对此人凌迟,所以就将他又扔回了牢内,他们去审问其他人犯了……

    第二辆囚车,是洪承畴。他曾经是大明的督师重臣,是崇祯皇帝最倚重的臣子。松山之战被俘后,他投降了满清,换了一身官服,继续做他的大学士,为清廷攻打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年也是他积极撺掇多尔衮率军入关的。

    此刻,他也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双眼紧闭。

    他靠在囚车的角落,颤抖的嘴里念念有词,路过有人说他在念“吾皇饶命”,有人说他在念“臣是被逼降的……”,囚车行进的很快,谁也听不清这洪承畴究竟在念什么。

    只是他的嘴唇一直在动,像一条被扔上岸拼命挣扎的草鱼。

    第三辆囚车装的范文程。他是满清的开国功臣,是黄台吉和大清朝廷最信任的汉臣。

    满清入关的战略、制定的剃发令、圈地令、投充令,都出自他之手。此刻,他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他的囚衣上还有未干的尿渍……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吓得尿失禁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街道两旁那些汉人百姓仇恨的面孔,他本来和这些人是同胞,但是那些挥舞的拳头,那些砸过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却残酷的表明了,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使得同为汉人的这些百姓,根本就没有拿他当成自己的同胞。

    第四辆囚车里装着冯铨。

    他是明朝的旧臣,投降满清后,因为最擅长的是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多尔衮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敢说一个“不”字。受到了多尔衮的青睐,成了内院大学士。

    此刻,他瘫在囚车里,像一摊烂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子。他一直在哭,无声地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陛下,臣冤枉啊!”,“我是被洪承畴逼的”,“皇上饶命啊!”等等的话语。

    第五辆囚车内装着的是孙之獬。

    这个名字,应该是所有汉人最恨的一个。

    就是此人,在满清朝廷的文臣里第一个剃了发,第一个换了满装,第一个在满清朝廷上书请求在全国推行剃发令。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八个字,就是出自他之口。

    此刻,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是光着头的,他的光头不是剃的,是头发被人一把一把硬生生给薅掉的。

    在天牢里的时候,三法司和东厂的锦衣卫们,知道了此人恶劣的行为,于是东厂厂督马德才狞笑着,命锦衣卫们,把他的头发一根根的全部连根硬生生的给拔光了。

    此刻,在囚车内,他的头皮上全是血痂和脓疮,惨不忍睹。他的脸被打破了,鼻梁歪着,嘴唇豁了一道口子,露出一颗黑黄的牙齿。他的囚衣被撕烂了,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

    第六辆,尚可喜……

    第七辆,孔有德……

    第八辆,祖大寿……

    ……

    囚车在周围百姓的叫骂声、欢呼声,以及各种烂菜叶、碎石子、臭鸡蛋、破鞋的围殴中,缓缓的驶入了永定门外以南十里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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