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奏折。

    “孝州地处西北边陲,此前遭西梁叛军蹂躏,官僚体系早已彻底瘫痪。”

    “州府衙署焚毁过半,原有官吏或死于战乱,或携印潜逃,仅余三名老吏苟延残喘,连日常文书收发都难以维系。”

    殿内一片寂静。

    不少官员面露沉重。

    孝州的惨状,他们早有耳闻,但此刻听来,仍觉触目惊心。

    “更甚者,乡县两级官吏尽失,地方豪强趁机兼并土地,流民四处流离,盗匪横行无忌,百姓苦不堪言。”

    “若依朝廷旧制,通过科举选拔、吏部考核、层层报批任命新官,至少需耗时一年半载。”

    “可孝州百姓已等不起,流民已等不起!”

    “一旦拖延日久,流民失所、土地荒芜,恐生民变,届时再想安抚,难上加难!”

    “为解燃眉之急,臣效仿青州,暂弃科举之拘泥,推行‘招贤令’。”

    “不拘一格选拔可用之才。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布衣、还是落第书生,亦或是精通农桑、匠艺、商道之人,皆可应招。”

    “由州府组织策论考核,问以民生之策、治乱之方,优中选优,量才任用。”

    “此令施行至今已逾半载,成效卓著,不敢隐瞒,谨向殿下具实禀报!”

    李若谷在这里微微一顿,抬高了声音。

    “其一,垦荒拓土成效斐然。”

    “通过招贤令选拔的农官,带领流民开垦荒地,去岁至今已新增垦熟土地,共计?十二万三千亩!”

    “嘶??”

    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十二万亩!

    这是什么概念?

    许多富庶州府,三年都未必能开垦出这么多地!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奇迹!

    “其二,流民安置井然有序。”

    “选拔的吏员深入乡野,清查籍贯,划分区域,累计安置流民七万八千余人!”

    “昔日流离失所之辈,如今皆有田可耕、有屋可居!”

    又一个惊人的数字。

    七万多流民,这可不是七万多张嘴。

    而是七万多个潜在的祸乱之源!

    就这么被安置妥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御史中丞。

    只见御史中丞嘴巴微张,两眼发直,显然也被这数字给震懵了。

    御座之上,赵珩看了一眼李若谷,示意他继续。

    李若谷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最关键的一段。

    “其三,府库渐丰,民生改善。”

    “选拔的商官与匠官合力整顿市集,疏通商道,盘活贸易。”

    “据府衙核算,今年孝州预计可向朝廷上缴税银四万五千两!”

    “什么?!”

    这一次,甚至有老臣都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四万五千两!

    孝州那种穷乡僻壤,战前一年能交上来八千两税银都算丰年了。

    现在,经历了一场大战,百废待兴,不仅没向朝廷伸手要钱,反而预计能上缴四万五千两?

    比战前最丰年的时候,还多出几倍!

    御史中丞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他刚刚还在慷慨陈词,说林川动摇国本。

    可刘文清这份奏折,用血淋淋的事实和亮闪闪的银子告诉所有人。

    林川的法子,能救命,更能生钱!

    李若谷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深知,科举乃国之大典,不可轻废。”

    “然此次孝州之实践,亦让臣窥见选材之新途。”

    “科举取士,重经义,宜选中枢辅政之臣;而招贤令不拘一格,重实学,更宜选拔农桑、匠艺、商道等实操之官。”

    “中枢要职仍循科举,地方实操可辅以招贤。”

    “如此方能人尽其才,事尽其功!”

    “此乃臣亲见孝州变迁后之肺腑建言,伏请殿下圣裁!”

    奏折读完,李若谷躬身而立。

    整个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来自“刘倔驴”的奏折,震得魂不守舍。

    事实,数据,成果,建议。

    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句吹捧,更没有一句为林川的辩解。

    但通篇,又全都是在为林川辩解!

    御座之上,赵珩的目光,落在了早已面如死灰的御史中丞身上。

    “王爱卿。”

    御史中丞身子一抖,抬起头来。

    赵珩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依你之见,这孝州知府刘文清,是不是也该当以‘谋反’论处?”

    御史中丞大汗淋漓。

    赵珩冷笑一声:

    “你说林川废弃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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