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赵珩的脑海瞬间懵了一瞬。

    醒了?

    父皇……醒了?

    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

    可这股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被另一个念头摁了下去。

    他皱起眉头:“当真?那为何……”

    为何是你来?

    为何要如此鬼祟?

    小墩子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不等他说完,便急忙接了下去。

    “皇上不让声张!”

    “而且,皇上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召见两个人!”

    赵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

    “禁军统领,张维。”

    “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

    两个名字说完,赵珩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父皇重病将近一年。

    醒来之后,不见他这个监国理政的亲儿子,不见六部重臣……

    偏偏要先见这两个人?

    小墩子见话已带到,磕了个头就想走:

    “殿下,奴才得赶紧回去了,还得去慎刑司领鞭子。”

    “慎刑司?”

    “陈公公让奴才故意犯了错,才能寻着由头出来给殿下送信。”

    赵珩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被压下,只剩下冷静。

    “你叫小墩子?孤记住你了。”

    “谢殿下!奴才告退!”

    小墩子磕了个头,匆忙离开。

    殿内,死一般寂静。

    苏婉卿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同样苍白。

    赵珩耳边嗡嗡作响,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唯有心脏狂跳的声响,清晰得如同擂鼓,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分明就站在东宫,身旁是熟悉的案几。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冷风从崖底卷上来,刮得他浑身发冷。

    身后,是他这近几个月来,耗尽心血刚刚铺就的变革之路。

    可身前,却横亘着父皇投来的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只有帝王对权力的极致掌控,只有重病苏醒后,对朝局的猜忌与警惕。

    监国的权力,怕是要被收回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刀扎进了心里。

    他并不是贪恋权柄。

    若是父皇康健,能重整朝纲,他甘愿退回东宫,安心辅佐,做一个尽职的储君。

    他所争的,不是那君临天下的权柄,而是让大乾摆脱积弊、走向兴盛的机会。

    只是……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他这数月来所有的心血,那些他坚信对江山社稷有利的变革,那些他顶住无数压力才推行下去的举措,在父皇醒来的这一刻,恐怕不仅会被悉数否决、彻底推翻,甚至……

    甚至在父皇眼中,都会成为他借监国之名、行僭越之实的罪证。

    “擅改祖制”“结党营私”“培植势力”“觊觎皇权”……

    那些守旧老臣平日里攻讦他的罪名,此刻像一张张鬼脸,在他眼前晃荡。

    父皇本就守旧,如今醒来,又有刘正风这等清流领袖在旁添油加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怕是要被坐实了。

    “殿下……”

    苏婉卿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太子心中的不安。

    当初,父皇身子硬朗的时候,太子曾在朝中提出变革的想法。

    可当场就被朝堂上的老臣们攻讦,甚至被父皇厉声斥责。

    这段时间,太子日夜忙碌,批阅奏章。

    苏婉卿知道,他是在追赶时间。

    希望能在父皇康复之前,能拿出变革的效果,给父皇去证明自己。

    甚至,她心中隐隐有个不敢明说的念头。

    若是父皇……康复不了……

    “我得立刻去给父皇请安。”赵珩猛地站起。

    “殿下不可!”

    苏婉卿一把拉住他,

    “陈公公冒死送信,就是不想让您现在过去!”

    “对……对……”

    赵珩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可父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殿下莫慌。”

    苏婉卿的声音强作镇定,

    “您是太子,父皇醒来,想知道朝中情况也是常理……”

    “常理?”赵珩猛地抬头,“婉卿,你刚才也听见了!他醒了,不问政务,不顾龙体,不见孤,不见重臣,先召张维与刘正风!这两个人,一个掌兵,一个掌言路!父皇要做什么?”

    赵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是想查孤!”

    “查孤这一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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