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的身子猛地一颤。

    永和帝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可朕也知道……”

    “太子需要他。”

    “这天下,需要他。”

    “太子的新政,朕不喜欢。”

    “可朕更不喜欢的,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蛀虫。”

    “林川敢动他们,太子不敢。”

    “朕老了,动不了了。”

    “所以,朕只能把这把刀,交到太子手里。”

    “让他学会用,也学会防。”

    “让他知道……”

    “刀,是用来杀人的。”

    “朋友,是用来牺牲的。”

    “君臣,永远不可能真正平等。”

    永和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朕今日,就是要让太子亲眼看到。”

    “看到他最信任的林川,是如何变成一把饮血的利刃。”

    “看到这把刀,能杀敌人,也能伤自己。”

    “看到这天下,不是靠仁慈就能坐稳的。”

    “朕要让他明白……”

    “君王,必须站在岸上。”

    “看着水里的人互相撕咬。”

    “哪怕那些人,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是他最倚重的臣子。”

    “只要为了江山,为了社稷……”

    “谁都可以死。”

    “唯独君王,不能死。”

    “也不能心软。”

    永和帝闭上眼,像是累了。

    “至于林川……”

    “他是好刀,还是烂铁……”

    “是能助太子坐稳江山,还是会成为太子的心腹大患……”

    “是生……还是死……”

    “就看他接下来,能查出什么了。”

    “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西北,孝州府衙。

    知府刘文清一身官袍,端正地跪在大堂中央,行了个大礼。

    “天使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刘大人免礼。”

    大堂上首,御前近侍太监韩守礼点了点头,

    “咱家此次奉了圣上密令,行事须得隐秘,不得张扬。”

    刘文清心中一跳,连忙应道:“是,下官明白。”

    他稍作停顿,开口问道,

    “敢问天使……皇上,他……醒了?”

    韩守礼拱了拱手:“圣上天命所归,已然转醒。”

    刘文清脸上瞬间绽出狂喜:“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韩守礼却不给他抒发情绪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

    “刘大人,圣上让咱家来,是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刘文清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神色。

    “下官洗耳恭听。”

    韩守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圣上说??”

    “刘倔驴,西北待够了没有,想不想回京城?”

    刘文清身子一颤,愕然抬头。

    “你的平生遗憾,还想不想解了?”

    “还有,你老实告诉朕,青州卫指挥使林川,究竟是国之干城,还是……心腹大患?”

    刘文清脑中嗡的一声巨响,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

    国之干城?

    心腹大患?

    一为无上褒奖,一为灭族之罪!

    圣上……竟对林川动了杀心?!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

    刘文清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活气。

    圣上的三个问题,是三把刀。

    一把递到他手上,另外两把,一把悬在林川头顶,一把悬在他自己头顶。

    接,还是不接?

    怎么接?

    回京,解憾,是恩典,更是诱饵。

    干城,祸患,是审判,更是绝路。

    说林川是干城?

    在圣上已然起疑的此刻,这便是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的铁证。

    说林川是祸患?

    他刘文清,就成了卖友求荣,踩着同僚尸骨上位的无耻小人。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何况,林川于他、于百姓有活命之恩。

    “祸患”二字,他如何说得出口。

    那韩守礼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着他。

    刘文清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那韩守礼的眼皮蓦地一跳。

    圣前问话,未得许可便擅自起身,此为大不敬。

    可刘文清就这么站起来了,挺直了那在西北风沙中二十年未曾弯下的脊梁。

    “天使大人。”

    刘文清开口,“下官斗胆,想请天使大人随我去看一样东西。”

    韩守礼眉头紧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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