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瞎说?”林川伸手弹了一下他袖口上硬邦邦的盐渍,“老子看你这衣裳都能直接拿去腌咸鱼了。娶个媳妇儿回来,好歹有人给你洗洗涮涮。让公主给你介绍个草原姑娘怎么样?能骑马能做饭,还能帮你搓背。”阿茹在旁边听见自己被拉来当媒婆,笑了起来。“行啊。我那边有好几个姑娘,性子泼辣,干活麻利。就是不知道沈大人受不受得住。”沈砚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受不受得住?这话听着怎么跟选牲口配种似的。“公爷抬爱了,沈某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盐池上。等解州的盐场彻底出产了,再考虑也不迟。”“你还等盐场出产?”林川指着他的鼻子,“你娘一把年纪了,你不早点娶亲生子在老人面前尽孝?娶了媳妇儿你就下不了炕了还是下不了盐池了?”沈砚被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那儿干笑了两声。赵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缩在沈砚身后探头探脑。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那模样明摆着想帮腔又不敢出声。林川眼尖,往赵生脑门上扫了一眼:“你也该娶了吧?”赵生脖子一缩,拔腿就往后退。“跑什么跑!”沈砚回头拽住他,“公爷问你话呢。”赵生哭丧着脸:“大人,咱今儿不是来汇报盐田进度的吗?怎么聊到这上头了?”“沈砚,老子跟你说啊。”林川敲了敲沈砚的肩膀,“解州现在缺什么你比我清楚,缺人口。你堂堂一州主事,自己都不成家,底下那帮汉子跟着你有样学样,一个个光棍到底,解州的人口什么时候能涨上来?”这帽子扣得沈砚一句话都接不上。他张了张嘴,愣了两息,老老实实拱手认栽。这世上能跟这位爷讲理的人还没生出来。“公爷教训得是。”“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把你生辰八字写下来交上去,公主给你挑俩好姑娘。”林川拍板道。“啊?”沈砚瞪大眼睛,“俩?”老娘在家吃糠咽菜,他一个月俸禄还得倒贴给手下的师爷衙役还有盐场买麻绳,养一个都得算计半天口粮,这怎么还强买强卖塞两个过来?不对,刚开完会,以后月俸不用往外掏了!!!“对!就俩!一个给你洗衣做饭,一个陪你下盐池子挖泥巴!”林川哈哈大笑,没管沈砚快要抽筋的表情,大步跨进正堂。一帮州县属官赶紧跟在屁股后头溜进去,按资排辈站好。林川大刀金马往主位上一坐。“出征之前,说个正事。”底下几十号人立马站直身板。“解州现在是个什么底子,你们天天在这儿待着,比我清楚。”林川敲了敲桌面,“城墙塌了一半,上万套宅子空荡荡的漏风。街上跑的野狗都比活人多,百姓连过冬的裤子都凑不齐。”堂下没人搭腔,这全是实打实的烂摊子。“但解州城的位置摆在这儿。”“南边卡着黄河渡口,东头连着太行兵道。背靠中条山,高地全占了。往前再迈一步,就是八百里秦川的大平原!”他指着沈砚的鼻子。“老子要把这里砸成第二个青州!这也是让你沈砚兼领汾州解州两地主事的原因。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钉在关中大门口的楔子。”沈砚赶忙拱手:“属下明白。”“你他娘的不明白!”林川骂了一句,“沈砚,你天天在盐池里泡着,你现在觉得解州城,最缺什么?”沈砚张口就答:“人。没劳力,什么也干不成。”“放屁!”林川猛地拍桌子,“缺银子!”沈砚臊眉大眼地噎住了。这不是废话嘛。自从来了解州,要粮没粮,要人没人,东拉西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盐池雇短工连多买两斤粗面都得抠搜。归根结底不就是没银子闹的?可这话他没法直说,毕竟百废待兴,这也正常。当初津源县不比这更惨?除了赵生之外,其他几十名下官不知道沈砚跟国公爷的关系,还以为国公爷要发火,吓得一个个战战兢兢。“公爷说的是。”沈砚低下头。“少给老子打官腔。”林川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我问你,如果有大把的银子砸给你,你脑子里对这解州城有什么章程?”章程?这两个字一出来,沈砚背脊顿时挺直了。他这些天没日没夜算账,把解州周围的山川地貌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盘了无数遍。他可太有章程了。“公爷要听章程,那属下可就直言了。”沈砚抬起头,语速顿时快了三分,“解州要成中枢,第一步就是盐池。盐场全面复产后,就地在中条山脚下建转运大仓。盐不出城,直接换周边州县的铁器和布匹。”他越说越顺,手势也比划了起来。“南边的风陵渡,现有的几个野渡口全废掉,沿黄河滩头重修两座大码头。木材就从中条山上砍。码头一立,黄河上下游的水运商船全得在解州靠岸。只算抽水头和船税,就能养活三成的百姓。”“东边的太行兵道得拓宽。现在那破路只能走单轮车,得砸大钱铺碎石渣,加宽到能并排跑两辆四马大车。路一通,青州铁林谷的火器和辎重,运起来也方便。”“还有关中方向。”沈砚指着门外,“西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也是出兵的直道。解州城墙得往外扩两里地,圈进大片荒地造军械坊。咱们就拿解州的盐,去换关中的粮。三年之内,解州能屯下供十万大军吃两年的粮草。大军西进,出门就是平原,推着军粮就能顶到长安城脚下!”一套连招倒完,正堂里鸦雀无声。几个解州本地的属官听得直吞口水。这位泥腿子县令平时为了两斤杂粮面能跟卖货的吵上半天,背地里竟然盘算着翻天覆地的大买卖。林川坐在上头,盯着沈砚看了好半晌。“规划得挺利索啊。”“全在属下肚子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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