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沟。因为不用看。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夜色已经淡了。东边那道灰白撕开了云层底部,天地之间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能看见百步以内的轮廓。三百步外,骑兵的队列依稀可辨。前排是散骑,马背上的骑手举着火把,弯刀挂在鞍侧。后面是密集的骑阵,马头挨着马尾,四五百骑排了三层,正在缓缓收拢。再远处,那支大队人马离得更近了。顶多二里地。八十六个汉子呼啦啦往前走。没有阵型可言。前排端盾的端盾,拎刀的拎刀,走得歪歪扭扭,吊儿郎当,杀气逼人。一百多颗铁疙瘩,在他们的腰上、怀里晃荡着,等着在骑兵阵里炸开花。对面的散骑发现了他们,有个骑手勒住马,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然后整条骑兵线都看见了。骑兵们全都愣住了。带队的羯族将官拎着弯刀,勒马站在阵前,扭头往左右看了两眼,又回头盯着前方那片缓缓推进的铁甲人影。打了一夜了。填了近百条命没啃动,箭射了几千支没射透,绕了包了压了,人家在沟里跟乌龟似的缩着,你拿他没辙。现在这帮人……怎么出来了?而且——他们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