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2/2)

看见格克下车才推门。”佩尼亚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是在说……他故意让格克当那个‘递话的人’？”“不。”索菲亚终于端起那杯咖啡，指尖在纸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纹，“是在说——他需要格克相信，自己只是个想攀关系的洛城家族外围成员。而格克，需要相信自己才是那个掌控信息流的人。”她吹了吹咖啡热气，蒸汽氤氲中抬眼：“所以现在，格克以为他递出了情报，而我以为我拿到了线索，其实我们都在他画的圆里走。连蒂法给我的U盘，”她顿了顿，指甲在杯沿轻轻一叩，“可能也是他提前算好的一步。”办公室突然安静。空调嗡鸣声陡然清晰起来。佩尼亚慢慢坐到她对面工位，从内袋掏出一包烟，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把烟盒放回原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索菲亚没回答。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台老式录音笔——外壳磨损严重，但指示灯亮着幽微的绿光。她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传出格克疲惫的声音：“……柳先群，你真觉得Grim Reaper会信一个靠美色上位的女人？哈，我跟你说，她连我递过去的牛皮纸袋都没拆封就走了，根本不在乎——”录音戛然而止。索菲亚关掉设备，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得像心跳：“他以为自己在监视我，其实我在听他怎么描述‘我’。”她站起身，把那张埃里克·洛佩兹的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一行字：“07:23:11。深灰西装。右手松卡扣。未佩戴婚戒。”然后撕下这张纸，折成方块，塞进衬衫口袋最里层。“去LAX T4店。”她说，拿起车钥匙，“我要看看五月二十九日，十四点十二分，那个打完电话的男人，买的是什么口味的拿铁。”佩尼亚已经起身去拿外套，闻言脚步一顿：“等等——你确定要去？FBI刚发来预警，说‘灰烬’组最近在洛杉矶有人员调动，不排除……”“所以更要去了。”索菲亚抓起桌上的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深井，“如果埃里克·洛佩兹真是他们的人，那他今早出现在这里，就不是为了查案子。”她推开门，晨光倾泻进来，勾勒出她肩线锋利的轮廓：“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有多快能挖到他的根。”两人穿过空旷走廊时，索菲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没掏，任它响了七次，直到进入电梯。金属门合拢的瞬间，她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喂。”听筒里传来蒂法略带笑意的声音：“刚收到BAU-5的加密补丁，预判模型更新了。新增一个权重参数——‘观察者反向追踪概率’。系统建议，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你最好别单独去任何监控死角。”索菲亚望着电梯数字跳到B2，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所以呢？”“所以……”蒂法停顿两秒，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我让技术组在LAX T4店的星巴克，给你预留了一个靠窗座位。摄像头视角盲区，但……”她轻笑一声，“我能看到你睫毛颤动的频率。”电梯门打开。索菲亚迈步而出，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利落：“谢了。不过下次，把咖啡换成双份浓缩。”挂断电话，她抬手摘下墨镜，镜片内侧竟贴着一层极薄的光学薄膜——此刻正将停车场全景以微缩影像投射在视野右下角。画面角落，一辆哑光黑迈巴赫刚刚驶离，而五十米外，另一辆深灰色福特猛禽正缓缓启动，车顶行李架上，一个黑色帆布包的拉链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银色金属管的反光。索菲亚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时，她余光扫过福特猛禽后视镜——镜中映出她的侧脸，也映出驾驶座上那个男人转头望来的瞬间。他没笑，只是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致意。索菲亚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轰鸣中，她摸出手机，调出相册，点开一张三个月前拍的照片：洛杉矶郊外废弃化工厂锈蚀的铁门，门缝里卡着一枚变形的子弹壳，弹壳底部，激光蚀刻着一串编号——与图森监狱探视室玻璃上那枚镰刀徽记，完全一致。她长指一划，将这张照片设为屏保。屏幕暗下去前，最后映出的，是她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近乎冷酷的亮光。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车流。后视镜里，福特猛禽始终保持着三百米距离，不紧不慢，像一道甩不脱的影子。索菲亚看了眼导航——LAX T4店，预计到达时间08:17。她踩下油门，车速悄然提升五公里。后视镜中，那辆灰色猛禽，同步提速。阳光刺破云层，将两辆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柏油路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无法分辨彼此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