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若有人质疑你，你便说采药迷途，误入北麓，恰逢魔藤暴动，被迫遁走。此说圆融无隙，连执法堂都挑不出错。”楚铮心头一热，又迅速冷却。林菲护他，必有所图。羽剑山内，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转身回楼，指尖在风剑楼墙壁某处轻轻一叩。石壁无声滑开，露出暗格。他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此物与赤金罗盘形制相似，却是杨程纳戒中所得，名为“引星盘”，可推演星轨，锁定千里内持有特定信物之人。楚铮将罗盘置于掌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尽数渗入盘面繁复星纹。霎时，罗盘嗡鸣，中央浮起一团幽蓝光晕，光晕中，两点微弱星芒正缓缓旋转——一点黯淡将熄，一点炽烈如初。黯淡者，是杨程随身玉珏所留印记；炽烈者……是王赤光腰间那枚赤铜鱼符。楚铮目光如电：“鼎爷，能溯其轨迹么？”“小事。”鼎爷懒洋洋道，“不过得烧点东西。”话音未落，楚铮掌心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焚天龙炎本源。火焰舔舐罗盘，幽蓝光晕骤然暴涨，化作一幅立体星图悬浮空中。星图之上，两道光痕蜿蜒如蛇，自断崖岭北麓始，一路向南，最终交汇于一处荒僻山谷——落霞涧。“落霞涧？”楚铮瞳孔一缩。此地毗邻羽剑山外围禁地“葬剑渊”，终年雾锁，毒瘴弥漫，连圣境强者都不敢久留。王赤光与杨程，为何要去那里？他猛然想起杨程纳戒中那卷残破古卷，封面仅余半句：“……九嶷剑冢启，须以双生血钥，祭渊……”双生血钥？楚铮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杨程、王赤光……二人皆出身显赫，血脉特殊。杨程身负“金乌焚天体”，王赤光则天生“赤凰涅槃脉”——二者皆属上古神禽遗脉，气血交融，确有“双生”之象！“他们不是去追魔藤……”楚铮声音低哑，“是去开葬剑渊！”鼎爷沉默片刻，忽然道：“小楚子，你可知九嶷剑冢为何被列为禁地？”“因其中封印着‘万剑朝宗’最后一式。”“错。”鼎爷语出惊人，“封印的，是万剑朝宗的‘心’——一柄无鞘之剑，名唤‘寂灭’。它不伤人，只诛道。凡入冢者，若剑心有瑕、道基不稳，寂灭剑气自会循隙而入，削其剑意、断其道途，使之永堕凡俗。”楚铮浑身一凛。鼎爷声音愈发幽沉：“而葬剑渊，正是寂灭剑气溢散之地。千年来，无数天骄闯渊寻剑，十不存一。活下来的，要么疯癫，要么……成了今日羽剑山那些老不死的太上长老。”窗外，暮色渐浓，晚霞如血。楚铮缓缓闭目，识海中，天罚破道剑所化的黑金符箓忽而明灭闪烁，竟与赤金罗盘遥相呼应，隐隐传来一种……饥渴的震颤。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三日后，问剑台。千仞孤峰之巅，青石铺就的圆形高台悬浮于云海之上，台面铭刻九百九十九道剑痕，每一道都深达三寸，泛着岁月侵蚀的暗青光泽。台心立一尊三丈高青铜巨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剑尖斜指苍穹，仿佛随时会崩解。台下，九百名羽剑山精英弟子肃立如松，呼吸皆凝。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铅水。楚铮立于人群前列，青衫素净，脊背笔直如剑。他前方，林菲一袭白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如钟：“问剑台，不问修为，只问剑心。尔等只需登台，触碰‘镇岳剑’剑柄。若剑心通明，剑鸣三声，则入九嶷剑冢。若剑心蒙尘，剑柄生寒，则逐出宗门，永不得再握剑。”话音落，台下一片死寂。忽然，一人越众而出，身形魁梧，腰悬紫金重剑，正是执法堂新晋副执事，极圣境后期的赵擎。他大步踏上石阶，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皆浮现蛛网裂痕。行至台心，他伸手握向镇岳剑剑柄。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赵擎面露喜色，正欲再握，那剑鸣却戛然而止，剑身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黑气，如活物缠绕其腕。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皮肤上蔓延的墨色剑纹——那是剑心受污，遭镇岳剑反噬之兆！“赵擎，剑心染戾，道基已偏。”林菲声音冰冷，“即刻离山，面壁十年。”赵擎面如死灰，被两名玄律卫架走。第二人，第三人……接连登台，或剑鸣一声即止，或触剑瞬间惨叫跌落，更有甚者，指尖未近剑柄，便被无形剑气掀翻在地，口喷鲜血。九百人，过半折戟。楚铮静静看着，指尖摩挲着袖中赤金罗盘边缘。他忽然明白，这问剑台，根本不是测试剑心，而是……筛选“寂灭剑气”的容器。那些黑气，正是逸散的寂灭之力。唯有心性坚如磐石、道基浑厚如渊者，才能承受其侵蚀而不溃。终于，轮到楚铮。他缓步拾阶而上，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台下万千目光聚焦，有嫉妒，有疑惑，更有隐晦的杀机——杨程、王赤光失踪，他偏偏安然无恙，早已惹人猜忌。踏上高台，镇岳剑近在咫尺。剑身裂痕幽深，仿佛通往地狱的缝隙。楚铮伸出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缓缓探向那布满铜锈的剑柄。就在指尖距离剑柄仅剩一寸之时——嗡！镇岳剑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剑身裂痕中，黑气狂涌如潮，瞬间凝聚成一道三丈高的虚影：黑袍覆体，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火焰，冷冷俯视楚铮。“寂灭守剑人？”林菲失声低呼，白袍无风自动。那虚影并未看她，只将幽蓝目光钉在楚铮脸上，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他心口。楚铮面色不变，左手悄然按上右胸。那里，赤金罗盘正与天罚破道剑符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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