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弟子奉命前往云崖谷采集‘青冥剑穗’,归途遭遇两名不明身份的圣境强者伏击。一者使青色风暴剑域,一者使赤焰焚天剑术。弟子力战不敌,幸得师尊所赐保命之物,侥幸诛杀二人。”他语气坦荡,毫无破绽。岳沧溟眼中剑光微闪。“保命之物?”“是。”楚铮右手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枚青玉葫芦——正是他先前所用剑葫,此刻葫身温润,金纹内敛,仿佛只是一件普通法器。“此乃师尊遗物,内蕴十八道金耀破日剑气,为弟子保命之用。”岳沧溟盯着那葫芦,良久,忽然伸出枯瘦手指,凌空一点。一点青光,如针似线,直刺葫芦表面。楚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却未阻拦。青光触及葫芦,葫身金纹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毫无异状。岳沧溟收回手指,眼中锋芒稍敛,却并未放松。“杨程,王赤光。”他忽然吐出两个名字,声音冷冽如霜,“羽剑山内门真传,杨程位列内门剑榜第三十七位,王赤光位列第四十九位。二人三日前,奉监察司密令,前往南荒追查一件失窃的圣器级剑胚下落,至今未归。”楚铮心头一跳。密令?南荒?剑胚?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不知。”岳沧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深处。“不知?”他轻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暖意,“楚铮,你可知,杨程与王赤光,皆是监察司特准‘越境执法’之权的真传弟子?他们若在羽剑山境内,持令诛杀你这等外门弟子,只需事后呈报一份‘误判文书’,便无人能究其责。”楚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所以,他们是在执行公务?”“不。”岳沧溟摇头,声音陡然转厉,“他们是在违令!”他袖袍一挥,一道青色玉简凭空浮现,悬浮于二人之间。玉简表面,赫然浮现出两道猩红印记,如同泣血。“此乃监察司最高密令‘血诏’。血诏有二:其一,令二人即刻返回,不得延误;其二,令二人……不得靠近羽剑山三百里内任何一名‘新晋神体持有者’。”岳沧溟目光如电,钉在楚铮脸上:“楚铮,你,便是此诏所指‘新晋神体持有者’。”空气,骤然凝固。楚铮抬眸,第一次,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震动。血诏……神体持有者……原来,他早被盯上了。不是偶然,不是巧合,而是从他踏入羽剑山山门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一张早已织就的网中。岳沧溟盯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动,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楚铮。”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很好。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杨程与王赤光,心生贪妄,违抗血诏,欲图不轨,已被你所诛。此乃大功,亦是大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铮掌心那枚黑色纳戒,又掠过他右掌上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银色细线。“监察司,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在此之前——”岳沧溟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缕青色剑气无声汇聚,凝成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青色令牌。令牌之上,镌刻着一座巍峨剑峰,峰顶一柄巨剑直插云霄,剑锋所向,万剑俯首。“此乃‘问道令’,羽剑山核心弟子信物,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内门七十二峰,可调用各峰藏经阁、炼剑台、试剑崖之资源,可……直面内门长老,陈述己见。”岳沧溟将令牌,轻轻放在楚铮掌心。令牌入手微凉,却重逾千钧。“楚铮,你可愿,即刻入内门?”风,停了。云,凝了。连远处羽剑山主峰上那万年不熄的问道剑碑,仿佛都悄然黯淡了一瞬。楚铮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青色令牌,又看了看自己右掌上那道银线。他忽然笑了。不是得意,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而锐利的弧度。他缓缓抬头,迎上岳沧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剑目,声音清晰,掷地有声:“弟子……愿入内门。”话音落。他掌心微光一闪,那枚黑色纳戒,悄然消失。而岳沧溟,眼中那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彻底散去。他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虚空。只余楚铮一人,独立苍穹之上。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色令牌。他摊开右手。掌心,那道银线之下,隐隐有黑金劫光,在血脉深处,无声奔涌。风,又起了。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向羽剑山。那里,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