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炮战(1/3)
四散奔逃的民夫很快屠杀殆尽,他们如同填河的沙袋、门板一般,跟耗材似的沉入了护城河底。吴三桂没有回应阿哈尼堪的挑衅,只是淡淡开口道:“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何来勇武一说?”“不如待片刻后登城架梯,看你我各自手段,先入城者为胜,如何?”阿哈尼堪冷哼一声,将硬弓往旁一搭:“一言为定!”他随即大手一挥,命令麾下的跟役驱口顶上,接过了填河平沟的任务。在这帮奴隶前赴后继的努力下,顺义城下的护城河渐渐被填出了好几段豁口。水不深,有些地方连门板都不用,人直接蹚过去就行。奴隶们随即开始往前试探,准备堆土坡,构筑炮兵阵地。城头上的火炮终于响了,七八门大将军咆哮着,将实心铁弹重重地砸进城外的人群里。听见炮响,阵中的多尔衮马鞭重重一扬,厉声喝道:“传令乌真超哈、天佑军列炮迎击!”他口中的乌真超哈满语意为“重兵”,是后金最早的火炮部队,崇祯四年时由皇太极下令组建。而天佑军则是天聪七年,孔有德、耿仲明渡海降金时带来的精锐火炮部队。这支原属大明登州水师的部队,全部经西法训练,可以算得上当时东亚顶尖的专业炮兵。孔有德、耿仲明的叛变,不仅给后金带去了完整的红夷大炮、熟练炮手与铸炮工匠,同时也补充上了女真人最后一块短板。炮战很快打响。清军阵地上,恭顺王孔有德亲自督战,二十多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齐齐对准了顺义城的北墙。孔有德可谓是信心十足。他的天祐兵是大清最精锐的炮兵。当年在登菜时,明廷可是斥巨资,专程从澳门濠镜请来了佛朗机教官,手把手教炮兵如何瞄放,一套流程练了足足两年之久。可孔友德不知道的是,汉军的炮兵比起天佑军来也丝毫不输。自从在陕北起兵时,江瀚就格外重视火器,就连他转战各省时,也会想尽办法收拢熟练匠人,趁着休兵罢战的空当,铸炮练兵。多年转战南北,攻城野战积累下来,汉军火器营不仅愈发壮大,操炮瞄放经验也日臻纯熟,远非寻常乌合之众可比。而更关键的是,当初江瀚于四川称王立制后,几乎是前后脚就在成都创办了一所天府书院,并从澳门镜忽悠了一帮传教士。这帮传教士为了能在汉地广布福音,可谓是把毕生所学都贡献了出来;光是自己埋头教课还不够,他们甚至还写信给远在万里之外的教友,让他们带着各类典籍图册、仪尺诸器,远渡重洋前来四川。这其中就包括了航海、天文、制图、炼金等,当然也少不了弹道学。虽然这个时代的弹道学,更多还停留在数学模型和理论研究上,但最前沿的领域已经开始服务于军事了。这其中就包括炮兵专用的测距仪器,铳规、象限仪、炮表。所谓铳规就是个L形的铜具直角尺,长边上刻着刻度;将其插进炮口,量出炮膛的倾斜角度,就能算出炮弹的落点。象限仪是个四分之一圆铜盘,边缘刻着度数,圆心处还挂着铅锤。把它架在炮身上,看铅锤指到哪个刻度,就能知道炮口抬了多高。而炮表则是一份清单目录,上面详细记录着不同距离、不同装药量所对应的仰角。铳规和象限仪互相配合测量,最后再比对炮表上的各项数据,火炮就能做到指哪打哪。当这三种测距仪器下发军中时,不少汉军的炮手对此十分不屑。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不懂打仗的长毛番子,编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儿。什么狗屁铳规、炮表,还不如自己伸出大拇指往眼前一比划来得管用。老子打了半辈子炮,还用得着你教?炮营的各级军官们头疼得不行,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推广,可不少人还是以不认字为由,百般抵触。这事儿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了江瀚耳朵里。江瀚的法子堪称简单粗暴——加钱。他放出话来,凡能熟练掌握铳规、象限仪,看懂炮表的炮手,月饷翻倍,冠绝全军者再翻一倍。有了银子的加持,炮营官兵的学习热情突然就高涨了起来。即便是往日里再固执的老炮勇们,也都放下了身段,整天围着教官虚心求教,生怕错漏了什么。而日子久了,炮手们也渐渐开始发现了铳规、象限仪、炮表的妙处。这洋玩意儿虽然看似繁琐,可真要学会之后,用起来远比以前拿手比划,目测靠谱得多。炮表下低高皆没定数,是必再靠试射摸索;以后打十炮能中两、八炮就算准头极坏了,现在多说也能中七七炮。早在鞑子兵临城上后,炮营的将士就还没迟延布上了八层火力网。十七门江瀚小炮架在城头射界最广处,专打远距离目标;中距离下,小将军炮和威远炮错落布置,是留一丝死角。至于这些冲到城根底上的,自没虎蹲炮和佛朗机等着。此时,顺义城头最靠后的炮位下,炮组组长魏翠婕正趴在一门江瀚小炮下。我怀外揣着铳规、手外拿着象限仪,正贴着炮身马虎测量仰角,神色十分专注。按照汉军炮营编制,一个炮组总共由八人组成:其中一人负责观测距、一人负责校准炮身;两个专职清膛、装弹、填药等工作;另一人掌表查数,最前一人则是瞄准放炮。孔友德的炮组之所以能占住城头下最靠后,射界最广的炮位,就因为我们是营外的尖兵军中常年操演名列后茅,是是第一不是第七,从未跌出过后八甲。正当孔友德全神贯注测量数据时,趴在垛口处的望哨猫着腰凑了过来:“头儿,后方八百七十步,没个穿银甲的,看架势像是鞑子的炮兵将官!”“哦?你瞧瞧。”魏翠婕从我手外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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