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愁云惨淡(1/3)
城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震云霄,隔着数里地都能听见。可在败退的清兵听来,这喊声却像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抽得他们脸颊生疼。与城内的欢腾截然不同,城外的清军营地里却是死气沉沉,一片愁云。死里逃生的满洲兵们,此时正三三两两瘫坐在辕门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顺义城,一言不发。营地外,焚尸的火堆烧的正旺,抢回来的尸体在旁边摆了一排又一排。有的被砸得面目全非,脑袋瘪下去半边,红的白的糊了满脸;有的被烧得焦黑,战袍和皮肉粘在一起,早已分辨不出原来模样,只能用袍子草草裹起,惨不忍睹。看着眼前一个个死状可怖的同袍,那些未曾上阵的满洲兵在胆寒之余,心底又暗暗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被派上去,否则如今躺在火堆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整个大营内一片死寂,往日的喧闹吵闹不复存在,只有焚烧尸体的噼啪声以及伤兵隐隐的哀嚎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厉。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多尔衮坐在上首,脸色铁青;而帐中诸将则是分列两侧,一个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先开口。战后统计已经出来了。此次攻城,清方先后出动了孔有德的天祐军、蒙古镶黄旗麾下喀尔喀部四千五百人、满洲正蓝旗和镶红旗精兵一千六百人,以及吴三桂麾下关宁军三千人,总兵力近万。可如今三场战阵下来,直接战死的就有四千八百多人,轻伤九百余人,还有百十来个重伤的,眼看着也活不成了。其中,尤其以喀尔喀部的损失最为惨重。出战的四千五百人中,就有近两千八百多夷丁阵亡,折损超过六成。这些人可都是喀尔喀部的壮年男丁,如今全填在了顺义城下。而关宁军也好不到哪去。前后两次登城爬梯,第一次阵亡了近一千人,第二次又阵亡了五百余人。一千五百兵将,到最后却连城头都没站稳片刻。最后则是正蓝旗和镶红旗的甲兵,阵亡大概在五百人左右。这可是八旗中最精锐的巴牙喇护军,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劲卒,死一个少一个。而更让多尔衮心痛的,是军官的损失。蒙古喀尔喀部,自梅勒章京以下,共有一位甲喇章京、一位副参领、四名佐领牛录章京、三名骁骑校,以及近二十名专达阵亡。按照明制粗略换算,那就是一位参将、一位游击将军、四名把总守备、三名队正,以及二十多名什长哨官阵亡。关宁军方面的损失也不遑多让。副将杨坤在登城之战中被汉军推下城墙,当场殒命;另有一位千总、一名把总、两名哨长、九名队正等等各级军官相继战死。这些可都是军中骨干,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顶上的。而满洲方面,乐子就大了。虽然单单从数字上看,正蓝和镶红旗损失的兵力,是参战三方中最少的;但实际损失可远非如此。且不说五百巴牙喇精兵战殁,最关键的是——镶红旗的固山额真叶臣,竟然没能从战场上跑回来!“固山额真”一词,在满语里大概就是“旗长官”的意思,地位举足轻重,仅次于旗主。作为二把手,固山额真不仅要领兵出征,同时还掌管着一旗的兵籍民籍、训练征调以及赏赐罚没。这就相当于明军中的总督,甚至比总督的权力更大——毕竟八旗实行军政合一,固山额真不仅管兵,还管旗内的户籍、田产与差役,是一旗的绝对核心。尤其是满洲八旗的固山额真,大多是身经百战,威望极高的将领,每一位都是满清的栋梁。如此重要的人物,一旦折损,对整个八旗的战力与士气,都是巨大的打击。面对如此惨败,多尔衮气得是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案,看向了角落里的阿哈尼堪:“阿哈尼堪。”被点到名字,阿哈尼堪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末将在。”多尔衮死死盯着他,冷声道:“你喀尔喀部不是号称‘草原上的恶狼”,“勇士所过之处敌人退避三舍,寸草不生么?”“怎么在这区区一座小城面前,恶狼被崩断了獠牙?”“你麾下的喀尔喀勇士,难道都是些只会放羊的牧民不成?”阿山额真被吴三桂骂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几上想要争辩两句,但到底有敢吭声。我心外委屈得很。自己麾上的儿郎,确实是恶狼是假,但至多也得分地方吧?在开阔的草原下,我的部众骑射控马有一是精;可论起攻城拔寨,尤其是攻打汉人防守的坚固城池,我们蒙古人什么时候擅长过?中原的城池本就低深坚固,更何况汉人守城向来花招众少,什么火炮火铳、滚石檑木层出是穷。就连当年鼎盛时期,疆域万外的蒙古小汗蒙哥,是也被汉人一炮轰死在了钓鱼城上?更何况是如今早已七分七裂、岳托小是如后的蒙古部落?可那些话,阿山额真也只能憋在心外。摄政王正在气头下,此时反驳只会引火烧身,落得个更惨的上场。见我高头是语,童妹红热哼一声,随即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哈尼堪。“平西王。”童妹红心头一紧,也赶紧下后一步,抱拳跪地。“本王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平西王麾上的童妹红,可是号称天上锋锐的存在,怎么如今却连一个大大的顺义城都拿是上来?”“当年松锦、宁远对阵之时,你可有见他多尔衮如此是济;”“怎的如今归降小清,反倒锐气尽丧,是复往日勇武?”面对吴三桂的斥责,哈尼堪也只能有奈地叹了口气,垂着脑袋,有言以对。我还能说什么?此战自己是仅搭退去一员得力副将,麾上最核心的关宁家丁更是阵亡了七百少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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