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挂在天心,亮得晃眼。

    可神奇的是,不多一会儿,天边便生出了层层云彩,一朵接着一朵,堆堆叠叠,满满地铺展开来,将日光遮了个严实,天色便阴沉下来。

    燥热也不见了,清风一吹,神清气爽。

    洪诚与慕容战周遭围拢着三百兵马,队列肃然,刀枪林立。

    他们得了消息,皇帝就在不远处,前锋营的探马也已遇上。

    既然官家就在近前,洪诚他们便不打算再往前走,当即决定在原地恭候圣驾。

    他们临时驻扎的地方,是一处破败的村庄。看那断壁残垣的规模,原本应当是个大庄子,瞧那残存的屋基地基,少说也有三百来户人家。

    可如今放眼望去,活人最多不过二十来户,老的老小的小,个个面有菜色,眼神中满是无处躲藏的惶恐与不安。

    承平日久,居于国家腹心的百姓,早就忘记了战争的可怕。

    父辈口口相传的那些兵祸故事,听在耳朵里不过是遥远的故事。

    可当战争真正来临时,刀兵过处,尸横遍野,死伤惨重的代价,便要由这些最普通的百姓来承受。

    “都是金国人造的孽。”慕容战披坚执锐,腰间挂着长刀,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那些瑟缩的百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

    洪诚轻轻点头,叹了口气:“战争最倒霉的,到底还是百姓。

    说起来,还是山东周遭的百姓最幸福。这一场大兵灾,他们没遭受大的侵害,算是烧了高香。”

    慕容战一听这话,顿时扬起嘴角,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之色。

    那神情,就像一个孩子听人夸赞自家的好东西。

    “这还用说吗?当年我可是一夫当关,杀得连命都要没了。要不是我师父他们救命,我慕容战早就死在城头上了。”他拍了拍胸口,铁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洪诚点点头,目光从不远处的一间破旧木屋上扫过,压低了声音问道:“贵妃无恙吧?”

    “问题不大,姑姑只是受了些惊吓。她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过如此羞辱。”慕容战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群金狗,老子以后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一个活口。”

    洪诚一听这话,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一眼慕容战。

    这小子几年不见,个头拔高了一大截,足足有八尺二左右。

    生得蜂腰猿背,肩膀宽阔厚实,从远处看,倒不显得如何雄壮,反而有些修长利落。

    可等到走近了,便能感受到那一身紧实的筋肉,强壮而敏捷,犹如一只蛰伏待发的螳螂,浑身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尤其是一身玄色甲胄披挂在身上,站在面前活像一堵墙壁,压得人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这小子的皮肤呈现出油亮的小麦色,晒得均匀,一看便是在风里日头下滚过的。

    一时之间,洪诚望着这小子,神色竟有几分恍惚。

    这世间还真是奇妙。

    他洪诚当年何等人物,如今居然跟慕容一家上下都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初是慕容彦达,那老小子跟他打了多少年交道;如今又是慕容贵妃,还有眼前这愣头青小子。命运这东西,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你盯着我做什么?”慕容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回来,“实话告诉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官家是要见你,至于见你要干什么,那还说不定呢。

    好自为之吧。”

    洪诚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谱。

    看来这小子对他的真实底细,恐怕也是云里雾里,并不十分清楚。

    否则说话不会是这个腔调。

    “你父亲对我很好。”洪诚收回目光,语气中带了几分真切的感慨,“我与他算是同辈之人,他当年于我有恩情。如今看到你的样子,眉宇之间,确实有你父亲的影子。”

    慕容战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家父殉城而死,也算是忠诚为国,死得其所。

    我也是为这个国家效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高,眼中迸出灼灼的光芒:“不过,他是为了腐朽的赵宋,我是为了新朝。

    官家的教诲,让我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官家便如我的再生父亲,对我仁义至善,恩重如山。”

    慕容战越说越激动,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他让我去挖矿,锻炼我的体魄,让我明白百姓谋生的艰辛;他让我阵前与父亲对峙,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陋与软肋;他让我行走战场,我亲眼见到了百姓的苦难与不易;他让我镇守关隘,我便幡然醒悟,大彻大悟。”

    他转过脸来,目光直视洪诚,掷地有声:“我与你不同,我们是追求不同的人。

    当然,你救了姑姑,我也是真心感谢你的。你也是有忠义的人,若是能够悔改回头,或许官家还会宽恕你的罪孽。”

    洪诚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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