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仪仗,很快就从远方出现。

    大军班师,气势恢宏。

    脚步尚未走近,那股肃杀之气便已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天边先是看到遮天的旗帜,密密麻麻,一面挨着一面,随着大风猎猎作响,像是半空中翻滚着无数条怒龙。

    紧接着,战马踩踏大地的轰鸣声从地皮上传了过来,震得人脚底板发麻,震得破屋上的碎瓦簌簌往下掉。

    有风吹来,裹挟着泥土的咸湿气息,还有铁甲与皮革混合的淡淡腥味。

    这是大军独有的气味,闻着便让人心里发紧。

    风吹过,原本盘旋在头顶的燥热消去了不少,可慕容贵妃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天子仪仗,胸口却莫名发起紧来,一股淡淡的忧虑,像墨汁落入清水,慢慢洇开。

    原先有慕容战在身边,她并没有多想。

    战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子侄,有他在,她心里便踏实。

    可眼下随着那旗帜越来越清晰,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沉重,她却忽然不安起来。

    她以前是天子的宠妃,绫罗绸缎,荣宠加身。可眼下她的皇上,早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成了金人的阶下囚。

    至于她自己的命运,如同一片离枝的落叶,不知会被风吹向何处。

    慕容氏突然有些迷茫了。

    这也是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衣的缘故。

    她不能穿红戴绿,不能珠翠满头。

    若是招摇过市,落在新朝天子眼中,惹得龙颜大怒,那便是自寻死路。

    一个亡国之妃,凭什么在新天子面前摆架子?

    新朝的皇帝,还是一个马上皇帝。

    她虽深处宫闱,却也听过不少传言,说这人年轻英武,从山寨起家,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可不是龙椅上一坐便继承江山的太平天子可以比拟的。

    马背上夺天下的皇帝,心肠和手段,哪一样都不会软。

    慕容氏突然有些好奇了。

    这些年在床笫之间,在宫人的闲谈当中,她也零零碎碎听过不少关于水泊梁山的事情。

    那些故事说得神乎其神,说那王伦如何从一座山头起家,如何收拢天下豪杰,如何一步步从草寇之身走到今日的九五之尊。

    细想起来,这哪里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事。

    光是想想,便觉得超乎想象,如听评话一般不可思议。

    慕容战似乎察觉到了姑姑的紧张,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道:“姑姑莫要担心。官家的正妻乃是茂德帝姬,论起来也是赵家血脉。

    况且官家当初那个齐王的头衔,也是朝廷正经册封的,可不是自称自封的草头王。

    官家与本朝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姑姑是贵妃,官家不会对姑姑过于苛责的。”

    慕容贵妃听了,只是轻轻苦笑:“傻小子,姑姑不是担心自己。

    姑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在新朝刚站稳脚跟,若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程,姑姑如何心安?”

    “姑姑这是哪里话?”慕容战把脸一沉,语气斩钉截铁,“父亲与母亲都已不在了,偌大的家族,成人男丁只剩我一个。

    长辈里面,也唯有姑姑还在世。

    若是为了什么前程,连亲情都不要了,那我与禽兽何异?”

    短暂的沉默之后,慕容贵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望着侄儿那张年轻的、晒得黝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当初那个让兄长日日担忧的纨绔子弟,那个骑马斗鸡、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居然成长到了如今这般模样。

    兄长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感到欣慰吧。她这样想着,眼眶便有些发热。

    洪诚站在不远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贵妃的背影。

    贵妃今日穿了一身素衣,身段轮廓被衣裙勾勒得不甚分明,可偏生那一份淡雅,更叫人心痒。

    不知道为何,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贵妃的腰间,停了一瞬,然后又忍不住往下移了几分。

    “非礼勿视。洪诚啊洪诚,你别做畜生,怎么可以亵渎贵妃呢?”

    洪诚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赶紧低下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了泥土的靴子。

    可是不看归不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压不住。

    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对面这个女子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他心底便有一股奇怪的征服欲往外拱,犹如一只猫儿在心尖尖上一会儿抓一下,一会儿挠一下,痒得他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洪诚咬着牙克服了内心的邪念。

    他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慕容战望过来的目光。

    不知道为何,慕容战的目光中,满是明晃晃的警告与警惕。

    那眼神像一把未出鞘的刀,虽然没有砍过来,但已经比划在你脖子边上了。

    洪诚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看来,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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