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这么久,从山东一路打到河北,又从河北杀到太原,再一路南下追到东京城。

    金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残兵败将正拼了命地往北边跑。

    这天下大势,已经明朗得不能再明朗了。

    皇帝的威望,已让天下人臣服。

    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那些还在心里打小算盘的豪强,如今都该看清形势了。

    三位庄主急匆匆下了城楼,靴子在石阶上踩得咚咚作响。

    三个人脚步飞快,衣袍翻卷,方才在城楼上的轻松写意已荡然无存。

    刚到城下,便见时文彬也赶到了。

    他面色匆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也是一路跑来的。

    时文彬与三人见了礼,也顾不上寒暄,开口就让刘宣心惊肉跳。

    “官家马上就要到了。刘庄主,赶紧把事情处置了。”时文彬很是严肃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刘宣气得牙痒痒,怎么生了这个逆子。

    这混账东西,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省过一天的心。

    之前因为扈三娘的事情,这逆子差点闹出破家灭族的祸事来。

    那一次是真的悬,险些把整个刘家都搭进去。

    现在倒好,升官封爵的关键时刻,眼看就要论功行赏了,这逆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刚才杜兴在路上已经把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刘宣越听越气,这小子自己就是个舔狗,成天围着女人转,没出息的东西,倒是讽刺起张清来了。

    这两个都是舔狗货,大哥别笑二哥,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刘宣越想越气,胸口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嗓子眼发干。

    现在听到时文彬的话,更是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飞到那逆子面前,先抽他几个大嘴巴子再说。

    刚才在城楼上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那副从容姿态瞬间没有了影子。

    什么江山如画,什么从龙之臣,全让这逆子给搅和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缰绳一抖,扭头朝李应和时文彬打了个招呼,舍了众人抢先离开。

    马蹄踏起一蓬烟尘,转眼便窜出去老远。

    李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刘正那小子,倒是会给刘庄主惹事。

    从小到大,刘宣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看把刘庄主急的,连跟咱们多说两句话的工夫都没了。”

    扈成皱眉道:“刘庄主着急也是正常。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官家一旦举行登基大典,紧接着肯定要大封百官。这个关口上,刘正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很糟糕的事。

    功劳簿上记着你的名字,可人家也能记你一笔过错。”

    时文彬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本来能封个公爵,到时候搞个侯爵,刘宣估计能把刘正给活剐了。

    你们是没瞧见他那眼神,刚才那架势,是真能剐人的。”

    李应咂咂嘴,摇了摇头,看来这打了江山,往后的日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打天下的时候,弟兄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有仗一起打,有难一起扛。

    可如今仗打完了,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排座次、分果子,这些事哪一件都不比打仗简单。

    李应想了想,他已萌生了退意。

    往后受封爵位的话,在朝中干个两年,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辞官归故里。

    回独龙冈去,那里天高地阔,日子过得舒坦。

    做个富家翁,岂不快哉。

    每日里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着儿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比在朝堂上站班听那些勾心斗角的废话强了不知多少。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杜兴。

    杜兴跟了他这么多年,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明白主家在说什么。

    杜兴也点了点头,目光沉稳。他也想回去了,这片天地虽大,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不过,李应心里也清楚,他是回去了,往后自家的子弟肯定还是要出来做官的。

    光靠着他在乡下种地,不做官,家族就很难兴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他可以自己做富家翁,关起门来过清闲日子,但后代还得出来,趁着他还活着,趁着他这把老骨头还在朝中有些面子。

    否则等他死了,往后朝堂上没有人为李家说话,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人走茶凉,这四个字在官场上从来都是真理。

    君臣情谊,可不是生生世世的。

    今日皇帝念着你的功劳,对你客气三分,那是因为你自己站在这里。

    若是到了第二代君主,隔了一辈,人家还认不认这份情谊,那都是两说。

    恩宠都在一念之间,谁也说不准明天的事。

    哎。

    李应长叹一声,人啊,这辈子不管爬到哪个位置,都有操不完的心。

    爬得越高,烦心事越多,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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