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那么厉害吗?边防司令。”她说,“我就是非常容易感到他人的恶意和侵犯呢。”

    爸爸把手从她手背上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慢慢地、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非常容易感到。’”

    他重复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踩在实地上。

    “山衍,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不是弱点。是武器。”

    他看着山衍,眼神里没有SE的锐利,没有tI的分析——只有一种很深的、很认真的、不带任何安慰的坦诚。

    “爸爸做投资,靠的就是‘非常容易感到’。市场的恶意、对手的陷阱、财报里的坑——不是算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他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你说的‘恶意’和‘侵犯’,比市场的信号更难。因为市场不会假装对你好。但人会。”

    他把手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教爸爸一件事:你怎么分辨——是真的恶意,还是你自己想多了?”

    山衍几乎没有犹豫。

    “尊重自己的感受啊,”她说,“感受是主观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是一个事实!”

    爸爸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按住什么。

    “‘感受是主观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是一个事实。’”

    他念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喉结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咽下某种他从来没有允许自己承认的东西。

    “山衍,你知不知道。爸爸这辈子,最不尊重的,就是自己的感受。”

    他看着山衍,眼神里有一种EStp很少有的东西:坦白。

    “我觉得‘不舒服’——但我会问自己:你有资格不舒服吗?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是不是太矫情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但你刚才说——不舒服,就是事实。不需要资格。”

    他把手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从今天开始,爸爸学一件事:不舒服了,不说‘但是’。只说‘我不舒服’。”

    他伸手,把那本《情绪词典》拿起来,放在山衍手里。

    “这一课,爸爸记下了。你翻下一页。我们继续。”

    五

    山衍没有翻下一页。她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那只布偶一样。

    “一天学一个就好了。”她说。

    爸爸把伸出的手停住,然后慢慢地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他点了点头——不是那种“知道了”的点,是那种“我收到了一个比我更聪明的指令”的点。

    “一天一个。”

    他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很少有的东西:服从。不是被压制的服从——是心甘情愿的、觉得“你说得对”的服从。

    “好。”

    他把那本《情绪词典》从山衍手里接过来,合上,放在茶几最上层——不是扔掉,是放在一个“明天继续”的位置。

    “那今天学的——不洁感、厌恶、边界、边防、感受就是事实。”

    他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数。数到第五根的时候,停了一下。

    “五个。一天五个。不是一天一个。”

    他笑了——不是他平时的笑,是那种被女儿带偏了但很开心的笑。

    “你赢了。明天再学下一个。”

    他站起来,朝山衍伸出手。

    “那现在——边防司令,要不要去洗手?你不是说,感觉不好就马上去洗?”

    山衍把手放进爸爸的手心里。那只手很大,很暖,指节上有旧伤留下的硬茧。

    她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好。”

    爸爸牵着她走向洗手间。步子比平时慢——不是故意慢,是那种“不用着急了”的慢。

    山衍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爸爸。”

    “嗯?”

    “你今天学了几个?”

    爸爸想了想。

    “五个。”

    “那你记住了吗?”

    爸爸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一次,膝盖没有响——他蹲得慢了,也蹲得轻了。

    “记住了。”他说,“不舒服,就是事实。不需要资格。”

    山衍点了点头,像一个小老师在验收功课。

    “那明天学什么?”

    爸爸站起来,重新牵起她的手。

    “明天你告诉我。”

    他们走进洗手间。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盖住了这个夜晚剩下的所有沉默。

    但如果你仔细听——在流水声底下,还有一个声音。

    是爸爸在心里默念那五个词:不洁感、厌恶、边界、边防、感受就是事实。

    像一个刚上学的孩子,在回家的路上,反复背诵今天学会的课文。

    而那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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