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清冷而平和的声音,透过珠帘传了出来,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珠帘之后。

    毛草灵缓缓起身,并未走出珠帘,只是站在那里,身影在珠玉摇曳后显得有些朦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本宫的去留,关乎国体,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陛下圣意与本宫自身心意。”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诸位臣工爱国之心,忧国之情,本宫感念。然,此事重大,非一时意气可决。”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殿中每一位大臣“大唐使者尚在驿馆,陛下与本宫,自会慎重处置,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在此之前,望诸位各司其职,以国事为重,勿再为此事徒起纷争,动摇国本。”

    她没有表明去留,但话语中的沉稳与决断,却让躁动的朝堂暂时平静了下来。她提醒了所有人,她不仅是争论的中心,更是这个国家拥有实权的女主人。

    “皇后娘娘圣明!”萧元朗率先躬身。

    “臣等遵旨。”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只是各自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朝会散去,毛草灵回到凤仪宫,只觉得身心俱疲。比处理十件棘手的宫务还要累。

    然而,真正让她心潮难平的,并非朝堂的纷争,也非后宫的心思,而是来自宫墙之外,那些最朴实无华的声音。

    当日下午,她换上寻常宫装,仅带着秋纹和两名可靠的内侍,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悄然出了皇宫,想去看看她一手推动建立的、位于都城西市的“慈幼局”和“惠民药堂”。

    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乞儿国都城的繁华景象映入眼帘。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行人脸上大多带着安居乐业的满足。这与她初来时,记忆中那个还有些粗犷、甚至带着些许荒凉的边陲小国都城,早已是天壤之别。

    这里有她推行新政的汗水,有她与耶律洪基共同奋斗的足迹。

    就在马车即将抵达西市时,前方似乎有些拥堵,隐约传来喧哗之声。

    “怎么回事?”毛草灵微微蹙眉。

    秋纹掀开车帘一角望去,随即脸色微变,低声道“娘娘…外面…外面跪了好多百姓…”

    毛草灵心中一紧,示意停车。她轻轻挑开车窗帘幔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通往西市的街道两旁,不知何时,竟黑压压地跪了数百名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幼儿的妇人,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她看着眼熟、曾在慈幼局帮忙的街坊。

    他们手中没有横幅,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双双眼睛望着皇宫的方向,充满了哀戚、期盼与不舍。

    当有人认出这辆偶尔会出现在西市、属于宫中贵人的青篷小车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向前几步,朝着马车方向,深深叩首,声音苍老而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车内

    “皇后娘娘…您…您不要走啊…小老儿一家,当年若不是娘娘推行新农具,发放粮种,早就饿死在灾年里了…这满都城的百姓,哪个没受过娘娘的恩惠?您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娘娘!留下吧!”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出声,“您走了,谁还会惦记着我们这些穷苦人的死活啊!”

    “娘娘!我们舍不得您!”

    “求娘娘留下!”

    一时间,恳求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沉重而真挚的情感洪流,冲击着毛草灵的心防。

    她猛地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秋纹和车内内侍也皆动容,默默垂首。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去留,竟会牵动如此多的普通百姓。他们不懂什么邦交大局,不懂什么朝堂争斗,他们只知道,这个来自异国的皇后,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们更好的生活。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最沉甸甸的挽留。

    这比任何朝臣的谏言,任何妃嫔的算计,都更让她震撼,更让她难以抉择。

    “回宫。”她哑声吩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马车调转方向,在百姓们依旧跪地哀求的目光中,缓缓驶回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回到凤仪宫,毛草灵将自己关在内殿,屏退了所有人。

    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梳理这纷乱如麻的思绪。

    大唐…乞儿国…

    故土…家园…

    尊荣…实权…

    血缘家族…挚爱夫君与骨肉…

    还有,那满城跪地、声声泣血的挽留…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天平的两端,让她摇摆不定,心力交瘁。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想要像从前遇到难题时那样,将利弊一一列出,理性分析。

    然而,当她提起笔,蘸饱了墨,却久久无法落下。

    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