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儿如今已是常班的“掌班女师”,手下带着四位年轻女师,负责八十多名学生的文识、算术和女红课程。她今年十九岁,褪去了初来时的青涩,眉宇间多了沉稳从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那是见过苦难却依然相信希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三月初九,是圣贤女塾成立三周年的日子。按照惯例,各处分塾要派代表回长安总塾参加“周年庆学”。今年洛阳分塾选出的代表,是常班甲级的五名学生,以及周秀儿作为带队女师。

    临行前一夜,周秀儿在房里整理行装。除了换洗衣物,她还特意带上了几件东西:一本学生写的《千字文》习字册,针脚细密、花样新颖的几方绣帕,还有一沓厚厚的信——那是三百二十名学生写给皇后娘娘的信,每封信都只有几句话,但字字真挚。

    “秀儿姐,你说皇后娘娘会看这些信吗?”同屋的赵小梅帮她打包,轻声问。

    “会的。”周秀儿肯定地说,“每年周年庆学,皇后娘娘都会亲自接见各分塾的代表,听她们讲女塾里的故事。她说,这些故事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赵小梅叹了口气:“真想去长安看看总塾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有全天下最大的女子藏书阁,还有皇后娘娘亲手种的菜园。”

    “会有机会的。”周秀儿安慰她,“文先生说,明年要在洛阳也建藏书阁,图纸已经送往长安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周秀儿开门,看见喜鹊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喜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周秀儿关切地问。

    “先生,我娘让我送这个来。”喜鹊把布包递上,有些不好意思,“是家里腌的咸菜,不值什么钱,但……但味道还可以。娘说,您路上带着,就着干粮吃。”

    周秀儿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她拉着喜鹊进屋,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陶罐,分别装着酱黄瓜、腌萝卜和辣白菜,封口处用油纸扎得严严实实。

    “你娘太客气了。”周秀儿心里暖烘烘的,“替我谢谢她。”

    喜鹊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我娘说,要不是女塾免了束脩,还教我手艺,我们家去年冬天就过不去了。现在我在绣房接的绣活,每月能挣三百文,弟弟也能继续念书了。娘说,您是贵人。”

    周秀儿鼻子一酸。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喜鹊娘攥着十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哀求减免束脩的样子。如今,喜鹊不仅学有所成,还能反哺家庭——这正是女塾存在的意义。

    “喜鹊,我不算什么贵人。”周秀儿轻声道,“我和你一样,都是因为女塾才改变了命运。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贵人,她给了我们所有人一条路。”

    喜鹊用力点头:“我知道。所以先生,您去长安,一定要替我向皇后娘娘磕个头,就说……就说洛阳立德坊的喜鹊,谢谢她。”

    “我会的。”周秀儿郑重承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五辆马车已经等在女塾门口。周秀儿和五名学生——喜鹊、翠儿、秋菊、招娣,还有一个叫云英的商贾之女——登上马车,在晨曦中驶离洛阳。

    从洛阳到长安,走了整整七天。一路上,周秀儿给学生讲长安的风物,讲总塾的故事,讲她三年前第一次走进女塾时的忐忑。五个女孩听得入神,对那座传说中的都城充满向往。

    三月初九,车队抵达长安。

    还未进城,就能感受到与洛阳不同的气象——城墙更高,街道更宽,行人更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的生机。周秀儿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激动。

    马车直接驶往安业坊的圣贤女塾总塾。三年过去,这里的变化更大:原先那栋旧驿站已经彻底改建,变成一座五进的宏大院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毛草灵亲题的“圣贤女塾”四个大字,字迹端庄有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院落东侧新建的三层楼阁——那便是赵小梅心心念念的“女子藏书阁”。阁楼飞檐如凤展翅,窗棂雕着梅兰竹菊,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好大啊。”喜鹊扒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女师在等候,见到周秀儿,迎上来笑道:“是洛阳分塾的周先生吧?一路辛苦了。皇后娘娘吩咐,让你们先安顿歇息,未时在正厅举行庆学典礼。”

    周秀儿带着学生下车,跟着引导的女师进入女塾。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不时有女学生捧着书册匆匆走过,见到她们,都礼貌地微笑点头。

    宿舍安排在藏书阁后面的“兰蕙院”,每人一间小室,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周秀儿让学生们稍作休整,自己则站在院中,望着这座她曾经求学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里时,还是个只会认几十个字的渔家女,手心出汗,腿脚发软。如今,她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师,带着学生回来参加庆典。

    “秀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