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三百名新科进士列好队后,鸿胪寺官员开始讲解明天传胪大典上的注意事项和相关礼仪。

    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在安静听讲,也有个别人因为恰好与熟人好友站在一起了,就互相窃窃私语。

    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队伍最前面那三个人展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议论的了。

    在这三人当中,最令同年们心里嫉妒的当属白榆了。

    参加读卷的十四名大臣已经各自回家,所以保密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些许内幕。

    听说那白榆原本被朝中大佬拟定放置在榜尾,名次弄不好就是倒数第一。

    但却因为名字寓意好,所以皇帝就把白榆提到了前三名,保底一个探花。

    便有人非常不平衡的说:“不问苍生问鬼神,早知道也去改个吉祥的名字了。”

    忽然旁边另外一个考生淡淡的说:“别自以为是了,你改了名字又有何用?

    最起码有刑部尚书这样的人在御前据理力争,拼命帮着白榆说话,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吗?”

    先前发话的人顿时就沉默了,仅仅名字寓意好确实也没用,归根到底还是要朝中有人。

    然后又有人说:“你们以为另外两人就纯靠本事了?别忘了,他们和礼部尚书严讷一样都是苏州人!

    礼部尚书主管的就是科举,他在考试阅卷中的权重,不用我再多说吧?

    而且次辅徐阶是松江府人,松江府和苏州府同在江南习俗相近,苏州府又松江府唯一的相邻郡府,两边向来关系紧密。”

    在有心人的刻意“科普”下,同年舆论中对白榆的不平衡逐渐淡化了,或者说把白榆和王锡爵、徐时行视为一样“货色”了。

    新科进士用了一上午时间学完礼仪,到午时便如鸟兽散,明天早晨再在长安左门外集合。

    白榆和同样上了榜的“六君子”一起往回走,在路上闲聊起来。

    众人兴奋之余又感到了神奇,谁也没想到白榆能获得前三名。

    这运作能力实在强大到逆天了,不是有传言说严党的时代要终结了吗,为何白大官人还是这么给力?

    要知道,金榜的前三名和其他名次完全不是一种概念,前三名可以直入翰林,这是最高的官场起点。

    在大明官场文化术语中,三鼎甲这种起点就是翰林的叫“天生仙”,其他进士只能称为“半路修行仙”。

    听名字就能知道,从起点开始就拉开了本质的差距。

    如果起点不是翰林,那这辈子基本就没有希望入阁了,毕竟“非翰林不入内阁”。

    面对同榜的恭维,白榆叹道:“按我的计划,起点是去吏部搞人事工作,都和文选司吴郎中说好了,先去他手底下打打杂。

    结果皇恩浩荡赐我前三,一下子打乱了我的计划,这就让我有点苦恼了。”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装逼气息,众人无言以对。

    只有便宜二舅刘葵出了个主意说:“如果大官人嫌弃翰林院清闲,不妨先去翰林院最几天,然后想法转调其他衙门,或者兼职也可。

    这样既保留了翰林资历,又可以弄点实权,不过朝廷没有这种先例。”

    白榆回到家里,却见父亲和钱指挥、吴承恩等人正坐在前厅谈笑风生,当然还有新入伙的门客李贽。

    刚走到前厅外的月台上,就听到屋里头白爹自吹自擂:“我儿若真得了三鼎甲,我这做父亲的才是首功,当年白榆这名字是我起的,很有远见!”

    其他人没有反驳的,一起哄着白爹说着奉承话,场面其乐融融。

    白榆忍不住在门外就开口说:“得了吧,你就是看到院中种着榆树,又加上我这代恰好是木字辈的,所以你才图省事用榆字给当我名字。”

    白爹抬头看到白榆进来,连忙问道:“今日排练状况如何?消息是真的么?”

    白榆风轻云淡的答道:“确认无疑了,就是前三位。”

    昨天传出来的消息都是未经公布的私人消息,同样还存在变化可能。

    但今天排练站位那就等于是官方背书,不可能再更改了。

    就算明日大典上临时有变,那也是在前三名内部名次的变化,但不会让人掉出前三名。

    白爹喜笑颜开,甚至还手舞足蹈的语无伦次,“祖宗有灵!光宗耀祖!”

    别人寒窗苦读十年几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成就,好大儿开窍两年就完成了。

    在知根知底的白爹心里,白榆这成绩,除了用“祖宗保佑”之外根本无法解释了。

    白榆转头对李贽说:“阁下学识渊博,这次居功甚伟。如果不是阁下指点迷津,我就只能在榜尾入仕了。”

    用名字寓意为突破口的提议,确实就是李贽先前“面试”的时候提出来的。

    不然的话,白榆确实也不知道自己名字还有什么寓意,更想不到还有这种作用。

    白榆也只是抱着试试看想法,委托鄢懋卿在阅卷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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