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足额粮草,有了明确号令,他们打仗比谁都拼命,比谁都积极。

    至于刘良佐,早吓得南逃了,身边残部,怕是不足千人,苟延残喘而已。”

    邢夫人静静听着,一字一句都砸在心上,只觉一阵刺骨心寒,又一阵荒谬绝伦。

    同样是总兵,同样手握重兵,人与人的差距,竟到了这般地步。

    刘良佐手握五万余众,缩在颍州只求一口饱饭,浑浑噩噩,苟且偷生;

    而她丈夫高杰,率军北伐,一心想占徐州自立,结果一头撞上乾德强军,落得全军覆没、袒身负荆请罪的下场。

    她本就对弘光小朝廷不抱半分指望,此刻更是从心底里生出彻骨鄙夷。

    朝堂之上,口口声声喊着北伐复疆,暗地里却克扣军粮、掣肘兵权、互相倾轧,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既想驱兵破敌,又不肯给丝毫生路。

    也难怪刘良佐之流阳奉阴违、拥兵自保,换作谁,也不肯为这般朝廷白白送死。

    他们高家虽然确实是为一己私利北上徐州,野心昭然,可最终被大明正统的官军彻底击溃,也实在是情理之中。

    这一败,败得不冤。

    高杰归降的消息刚敲定不过一个时辰,一道细密无声的无线电波便已越过山川河流,穿过晨雾暮色,径直飞入皇都西苑深处。

    电报内容详尽周密,从归降全过程、降军整编细节,到高杰、邢夫人、高成三人的一言一行、一念一动,几乎一字不落地誊写在纸上,静静摆在乾德皇帝朱有建的御案之前,纸端还隐约带着远方战场的风尘与硝烟气息。

    朱有建指尖轻叩着光洁的御案,另一只手随意摩挲着下巴,目光在电文里“邢夫人”三字上停了许久,眸中泛起几分欣赏,轻声叹道:

    “高杰为人如何,暂且不论,这邢夫人,确是当世女中英雄。”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早有准备,已将高杰生平过往细细整理成册,双手恭敬呈上。

    朱有建随手翻开,视线扫过早年旧事,看到高杰当年从李自成军中拐走邢氏那一段,忍不住哑然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高杰,倒是个妙人。拆了李自成的墙,把人头顶都染绿了。”

    笑意稍歇,皇帝神色骤然一正,眉宇间浮起帝王威严,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杰当年从山西弃城而逃,虽是事出有因,终究是逃将。一镇总兵,见敌势大便望风而逃,功不抵过。后来又依附马士英,南下拥立朱由崧,亦是一条罪责。”

    朱有建指尖轻点纸页,淡淡下了最终处置:

    “削去总兵之职,改授副总兵,戴罪立功。此后出战,令其所部为先锋,必须先登。”

    王承恩执起御笔,屏息凝神,笔尖落纸疾书,将圣主口谕一字不落记下。

    朝堂寻常奏疏再快,往返也需半月之久,圣主此刻先行定下处置,便是提前备好章程,以备内阁随后请示。

    朱有建目光继续下移,落在高成的履历之上,见其又是义子出身,忍不住微微挑眉,心中暗自嘀咕:

    实在搞不懂这些古人,怎么就这么热衷于收义子。

    但他并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结,径直继续开口:

    “高成,授先登游击,暂以副千户衔试用,观其后续战功,再行定夺。”

    “邢秀芝,暂代前军赞画,享千户俸禄,参赞军机。”

    一应吩咐完毕,朱有建缓缓抬眼,望向南方江淮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轻缓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

    “朕也想看看,吴襄这一步,到底能走多远。”

    话音落下,御案上的电报纸微微颤动,仍带着千里之外战场的余温与风尘。

    王承恩心头猛地一紧,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收,眼底已飞快掠过一丝惊色。

    圣主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观望,背后藏着的,却是整个江淮战局的走向,与无数人身家性命的沉浮。

    吴三桂的前锋铁骑已然踏破仪真县界,烟尘滚滚,直逼扬州城下,距那座富庶繁华的城池不过咫尺之遥。

    可他却偏偏在城外骤然勒马,三军止步,按兵不动。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

    这哪里是要强攻,分明是要缓缓合围,四面锁城,步步紧逼,将扬州困成一座死城,再从容下手。

    扬州城内,史可法披甲督战,麾下守军已拼死凑足六万之众,日夜操练不休,呐喊声震彻城堞。

    军械甲仗也算得精良,毕竟利港一战缴获颇丰,火器、刀枪、弓弩堆藏如山。可他究竟是否识破了吴三桂围而不攻的真正意图,此刻仍是无人能解的谜。

    更让天下人心惊的,是吴三桂扩军的速度,简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一路席卷江淮,麾下兵马竟已疯狂膨胀至近百万之众。

    沿途府县的营兵大多望风而降,山贼水匪、散兵游勇也一并被他软硬兼施收编麾下,声势滔天,气焰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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