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快应队教官的本事,他们更是连质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人家一个人,半天就能挖出一处能住三人的规整半穴洞,洞口隐蔽,洞内干爽,通气口巧妙,连排水的小沟都挖得恰到好处。

    一把军铲在他们手里,看起来只是随便铲挖,实则手法、角度、力道瞬息万变,行云流水,不瞪大眼睛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其中门道。

    三日功夫,这群书生,已经不再是只会摇头晃脑、手无缚鸡的文人。

    他们身上,渐渐多了一丝能在乱世活下去的、硬朗的烟火气。

    眼神里少了几分书卷气的柔弱,多了几分坚韧与果决,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江阴快应团队终于驰抵江阴城外,此时距灭城之祸,已过两日。

    残阳如血,泼洒在残破的东门城头,将砖石染得一片凄红。

    阎应元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城垛边,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污与尘土,已经整整两天水米未进。

    他目光呆滞,死死盯着黄连港方向,那是百姓被掳离去的方向,悔恨的泪水无声爬满脸庞,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城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一遍遍在心里苛责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若是能早一点察觉异样,早一步做出防备,若是能再强硬些、再周全些,或许就能阻止这场惨剧。

    可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这事根本怪不到他头上。

    就算当时不去扑救那诡异的火情,就算死守城门不退,也顶多只是把劫难拖延几天,至多再多活下寥寥数人,根本改变不了被掳掠一空的结局。

    他甚至偏执地想,若自己也被一同掳走,好歹还能拼力设法自救,护得几人周全,却全然忘了茫茫大海之上,一旦被押上船,便是插翅难飞,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与他一同沉在绝望深渊里的,是城头上剩下的百余人。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江阴人,父母妻儿、亲友乡邻尽数被掳,有的亲眼看着亲人被恶徒拖拽上船,有的只捡到散落的鞋袜衣衫,满心都是剜心刺骨的痛,连劝慰阎应元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围在他身边,一遍遍低声哀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阎公,喝口水吧……吃口饭吧……”

    此刻江阴四门大开,没有衙役守门,不见百姓进出,连往日里巡街的兵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城池死一般寂静,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城外的快应队员停下脚步,望着这诡异的景象,越看越心疑。

    往日江南城池,即便历经战乱,也总有零星百姓、散落炊烟,可江阴城却死寂得可怕,连一丝人声、犬吠都没有。

    领头的战士眉头紧锁,断定城内必出大事,当即派出一支五人小队入城探查。五人恰好可结成三才两仪阵,攻守兼备,即便遇上不测,全身而退也不难。

    小队一入城,便被扑面而来的死寂压得喘不过气。

    空荡荡的长街延伸向远方,两侧商铺门窗紧闭,门板上还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招牌歪斜地挂着,在风里微微晃动。

    没有一家商铺开门,不见一个行人走动,半点江南城池该有的喧嚣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人间,甚至比旷野还要死寂,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回响。

    若不是隐约还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生气,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座被遗弃的死城。

    一行人沿着街巷缓步前行,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用了大半天,把整座城池踏了个遍,从东门到西门,从南街到北街,连偏僻的小巷、废弃的宅院都一一探查。

    彻彻底底,是一座空城。

    不见半分活物,连野狗都没有一条,只有风吹动残叶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五名战士只觉头皮发麻,心头沉甸甸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前几日团队路过时,江阴虽经战乱残破,却仍有百姓进出,西外镇与城郭外坟茔连绵,时常还有人出城祭拜,绝非这般死寂。

    这绝非寻常战乱后的景象,分明是遭遇了灭顶之灾,整座城池的百姓,都被掳掠一空了。

    其实东门城头上早有人看见了他们,只是人人心死如灰,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懒得理会这群外地生面孔,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劫后余生的痛楚早已抽走了他们所有精气神,世间万物于他们而言,都成了无关痛痒的虚影。

    直到小队战士主动靠近城下,高声询问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们实在想不通:

    一座县城少说也有十万人口,就算劫掠队凶悍,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将整城人掳走,除非是城内有人主动配合,里应外合。

    战士们连喊几声,城头百余人依旧麻木不应,许是口音不通,无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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