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森亲口告知,北方顺天府的大明正统依旧健在时,沈廷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满脸震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心头翻江倒海:

    北方正统还在,那南京的弘光朝廷又算什么?

    一群乱臣贼子,僭越称帝罢了!

    尤其得知小福王居然勾结南洋红毛番,把江南百姓一批批掳去海外为奴,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一时竟不知该用何等态度面对这颠倒错乱的天下——

    昔日效忠的朝廷成了伪朝,远在北方的正统却悄然存续,这世道,早已乱了章法。

    郑森的说辞,和快应队那套口径相差无几,沉稳恳切,句句在理。

    可沈廷扬看着眼前这位郑家少主,疑虑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郑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福建郑氏手握南洋最强船队,麾下十几万陆军,声势滔天。

    若是乾德朝廷真有心平叛,为何不与郑家南北夹击?

    以令尊郑芝龙的实力,只要挥师北上,南京伪朝用不了多久便会土崩瓦解,何必让江南百姓多受这般苦楚?”

    面对这连串质问,郑森只能沉默以对,良久才吐出一句“无可奉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自己也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家信早已送回南安,父亲郑芝龙不可能不知道北方依旧大明正统,该如何站队,以父亲的精明,早该一目了然。

    可为何迟迟不见动作?

    是观望局势,还是另有图谋?

    他真想把话挑明,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这份困惑压在心底。

    郑森自然不会知道,父亲郑芝龙早已打定主意观望自保、多方下注,心中隐隐更有割据称霸之念:

    先蚕食倭岛,自立为倭主,再拿下朝鲜、流求,牢牢掌控福建、吕宋,裂土封王,做一方海上霸主,不受任何朝廷辖制。

    郑芝龙固然器重郑森,却绝不会把家族最深层的方略和盘托出。

    原因很简单——

    郑森家国情怀太重,满腔都是为大明死战的热血,与郑家暗中图谋的霸业根本相悖。

    若是知晓全局,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激烈反对,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

    郑芝龙的算盘打得极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让郑森名正言顺投效朝廷,博取正统名分,为郑家留一条退路;

    让次子郑海去夺倭岛,开拓海外基业;

    郑家本部固守福建,掌控东南腹地;

    族老们则去蚕食吕宋,拓展海上贸易版图。

    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前程,互不干涉,也没必要让任何人知晓全局。

    如此一来,无论天下大势如何变幻,郑家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沈廷扬救下的这几千同胞,郑森密报于赤衣卫,得到肯定的答复:

    “就近安置在安东,稍后便派人通知田有良前来接收。

    济南、青州两府抛荒田地极多,别说三千人,便是再多些也能轻松容纳。

    往后只要人数不超百万,两府都吃得下。”

    如今的大明,最缺的就是人。

    十几年战乱连绵,天灾瘟疫横行,大片良田荒芜,千里无人烟,昔日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如今尽是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尤其是凤阳府、淮安府,许多乡镇早已空无一人,原住民究竟是死是逃,早已无从查起,多半是死于西军、闯军屠戮,或是早早逃去了相对安稳的江南。

    随着陈奇瑜击溃刘良佐,吴襄率军入主淮安,凤阳、淮安两府已正式归入朝廷掌控。

    可户部官员翻出旧年户籍册时,几乎当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凤阳府人口十不存一,偌大的府城,竟只剩寥寥数万百姓;

    淮安府也只剩二三成,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冷冷清清,连鸡鸣犬吠都难得听见。

    更荒唐的是,淮安府知府衙门竟空无一人,蛛网密布,尘埃堆积。

    据说当年张献忠二次劫掠凤阳时,顺势横扫淮安,文武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印信都来不及带走,多半逃去了富庶的扬州府,只求苟全性命。

    就连守备将军府,也是人去楼空,兵器架倒在地上,铠甲散落一地,只剩一地破败,尽显乱世的凄凉。

    户部按着万历三十二年的旧册一算,当即算出一串惊心数字,摆在案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凤阳、淮安两府的荒地要想尽数复垦,至少需要六十万户人家;

    若要恢复到万历全盛时的烟火气,非得两百万户不可。

    可眼下莫说六十万,连一半都凑不齐,这数字里还把城里居民一并算上了。

    有人把苏州府的户籍册一摆,满堂官员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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