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等候多时，见他进门，立刻捧上三份加封红蜡的卷宗。高斯翻开第一份。《阿莉娅初级战士预备学院近三年退学记录·异常终止》第二份：《圣光修道院附属医疗中心近三年死亡病例·未归档》第三份：《贾黛海家族名下不动产交易明细·隐秘地块》他抽出一支鹅毛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泽地兽人巢穴，骸骨总数：287具。其中人类骸骨：231具。含女性青少年遗骸：17具。佩戴银饰者：9人。确认身份者：1人。贾黛海·艾琳。”笔尖悬停半秒，又添一句：“血契反噬启动条件已满足。请确认执行优先级。”窗外，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光芒刺破云层，如利剑般劈开法林姆上空经年不散的薄雾。高斯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精神力消耗不小，但值得。他走出档案室，迎面遇见匆匆赶来的伊万。“团长，苍狼之牙驻地交接已完成八成，但有个问题……”伊万欲言又止。高斯点头：“说。”“我们发现地下储藏室有处暗格，里面全是未启用的【缚灵镣铐】。材质和制式，和上周在泽地兽人巢穴缴获的那批……一模一样。”高斯脚步未停。“登记入库。”他说，“另外，通知所有红龙团成员，今晚七点，驻地大堂集合。我要宣布一件事。”“什么事？”伊万下意识问。高斯已走到楼梯转角，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声音平静，却让整座市政厅二楼的烛火齐齐摇曳：“从今天起，红龙团正式接管阿莉娅初级战士预备学院安全监察权。”伊万怔在原地。半晌，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那可是直属王室的学院。”高斯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余音却如实质般悬停在空气里：“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接我的妹妹放学。”风穿过廊柱，卷起伊万鬓角一缕白发。他忽然想起昨夜值勤时，曾看见高斯独自站在驻地瞭望塔顶，长久凝视着阿莉娅学院方向。那时月光如水，将他影子投在石墙上，竟似一柄缓缓出鞘的巨剑，剑尖所指，正是学院最高处的钟楼尖顶。此刻，钟声正好响起。当——当——当——三声悠长，震落檐角积尘。高斯站在市政厅后巷阴影里，仰头望着钟楼。他没戴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空中，三枚无形的精神力针悄然浮现，悬停于指尖前方，微微震颤，与钟声共振。第一声钟响，针尖泛起寒光；第二声钟响，针身浮现出细密符文；第三声钟响，三枚针骤然拉长、变薄，化作三道近乎透明的丝线，无声射向钟楼尖顶——没有撞击，没有声响。只是钟楼顶端那枚青铜风向标，在第三声余韵消散的刹那，无声断成四截，切口平滑如镜。高斯收回手。他转身走入巷子深处，身影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碎片，最终融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而在他方才站立之地，青石板缝隙间，三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正缓缓渗入地下，如活物般蜿蜒前行，目标明确——阿莉娅学院，地下第七层。那里，有二十七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少年尸体。以及，第三十八个尚未编号的冷藏舱。舱盖内侧，用指甲刻着歪斜的小字：“哥哥，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