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这头魔蛙领主停止对怪物仆从的召唤,高斯还会不时通过攻击刺痛它的要害部位,所以尽管他的召唤物和同伴们都在大量击杀怪物,但仍旧有许多怪物正在赶来的路上。当然,高斯也没有把压力全部压在伙伴身...赫菲斯的蹄声在长风草原上敲出沉稳而富有韵律的节奏,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大地的骨节。风从西面来,带着青草汁液被晒干后微苦的腥气,混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扑在高斯脸上。他没有戴兜帽,任那风拂过额前几缕略显凌乱的黑发,也任那风掀起他深色常服的下摆,在马腹两侧猎猎作响。草原无边,地势微隆如起伏的胸膛。远处天线低垂,云层厚实而滞重,边缘泛着铅灰,仿佛正酝酿一场不疾不徐的雨。高斯没带任何补给——水囊里只装了半袋清水,腰间皮鞘中插着一柄未开锋的短剑,剑鞘是暗哑的乌木,纹路细密如蛛网。这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甚至不是用来防身的。它只是高斯给自己立下的一个界碑:若连这柄未开锋的剑都需出鞘,那便说明他已失策至极,退路将比草原上的草茎更稀薄。他早已放弃用精神力地毯式扫荡。那样太耗神,且易暴露气息。超凡魔物对能量扰动异常敏感,尤其当对方是一头刚晋阶不久、神经尚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人马领主。高斯选择的是“等”。等风向,等光线,等气味飘散的方向,等草原上那些不起眼却绝不会说谎的细节——被踩塌的鼠洞、反光异常的露珠、枯草折断处渗出的淡青色汁液……这些痕迹连成一条隐秘的线,指向三十里外一片低洼谷地。那里有风声的死角。他勒住赫菲斯,翻身落地,靴底碾过一片干硬的草壳,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他蹲下身,指尖拨开一簇匍匐生长的蓝刺蓟,露出下方半寸深的印痕——不是蹄印,而是爪痕。四趾,末端收束如钩,指节粗壮,边缘翻着角质化的灰白硬皮。这是人马中“血蹄部族”的标记,它们不骑乘战马,而是以自身强健的后肢蹬踏大地,借反作用力跃击,速度远超寻常坐骑。更关键的是,血蹄部族极少与其他部族混居,它们信奉“独行即力量”,部落规模通常不超过二十头,首领必为雄性,且必在晋升超凡后撕裂自己左耳的软骨,以血涂额,作为加冕之证。高斯直起身,目光投向谷地入口。那里竖着一根歪斜的枯树桩,树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木质。他缓步走近,抬手轻抚树干断口。断面新鲜,纤维撕裂方向朝内——是被巨力从谷内向外撞断的。断口边缘,还粘着一点暗褐色的凝固血痂,尚未完全风干。他嗅了嗅。铁锈味之下,有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息,混着一丝……蜜蜡燃烧后的甜腻余韵。高斯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人马能散发出的味道。硫磺是火山地热区的产物,蜜蜡则是高等精灵附魔工艺中常用的稳定剂。两者本不该共存于同一生物体表。但若一头人马曾在某处古老遗迹中长期蛰伏,又恰好那遗迹深处封印着一枚被污染的精灵火种……那么它的毛发、角质、甚至汗腺分泌物,都可能染上这种矛盾而诡异的气息。他曾在红龙团的古籍室翻阅过一份残卷,记载着三百年前“灰烬纪元”末期,一支流亡的精灵法师团曾在此地建立观测塔,用以锚定位面裂隙。后来裂隙失控,整座塔连同方圆十里化为焦土,唯有一块刻着星图的黑曜石基座被掘出,现藏于卡尔克萨魔法学院地下七层禁室。而那基座背面,就蚀刻着一枚破损的蜜蜡火种徽记。高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细白的雾。他找到了。不是靠追踪,不是靠运气,而是靠记忆里那些被旁人视为冗余的边角信息——一本残卷,一块石头,一种气味,一次偶然的阅读。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动作平静得如同饮茶。随后他将水囊重新系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掀开,指针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没合上表盖,而是将它轻轻放在枯树桩顶端,让铜面反射着天光。他在等。等那头人马自己走回这个它亲手撞断的树桩旁。等它看见这枚不合时宜出现在荒野中的怀表。等它生疑,驻足,低头,嗅闻,试探……等它把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这枚小小的时间造物上——因为所有智慧生物,尤其是刚脱离野性不久的超凡者,对“精确计时”都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好奇。那是秩序的具象,是人类文明最顽固的楔子,钉入混沌的缝隙。高斯退回五十步外的一处缓坡背阴处,身形融入一片低矮的灰岩阴影。他没释放精神力,没激发魔力回路,甚至没调整呼吸节奏。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截被风沙磨钝了棱角的旧石柱,静默,恒定,毫无威胁。时间在风里流淌。三点二十三分,枯树桩上的怀表铜面忽然微微一颤。不是风吹。是地面传来的震颤。极轻微,却持续不断,如同大地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高斯闭上眼。他听见了。不是蹄声,而是足音——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甲片摩擦的窸窣,每一步落下,都像一颗熟透的核桃被缓慢捏碎。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近枯树桩。三十七步。三十八步。三十九步。第四十步——停。风忽然静了一瞬。高斯睁开眼。谷口阴影里,缓缓踱出一道身影。它比高斯预想的更高大。肩宽近八尺,躯干覆满板结的暗红色鬃毛,如同凝固的熔岩冷却后龟裂的表皮。左耳缺失大半,断口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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