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灼热阳光下。汗水顺着脊椎沟壑滑落，在腰窝处聚成一小汪水镜。镜中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他身后十米处——齐复军装笔挺，肩章上三颗金星在烈日下几乎刺眼，可他右手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左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枚微型骨片，形如鱼鳞，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晕彩。杜远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握拳又松开的动作。齐复指尖一顿，随即自然垂落。远处观礼台上，杨宁平正与几位校官谈笑，手中平板显示着新军训练大纲。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飞速滚动：【渤东军粮补给线变更通知：自今日起，所有物资转运点增设三级精神力检测闸机。】杨宁平笑容不变，拇指却在屏幕边缘划了三下。三下，代表“已收到，按原计划推进”。杜远终于转过身。他看向齐复，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块风化千年的礁石。齐复也看着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两人之间隔着十米焦土，空气中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彼此的轮廓。可就在那扭曲最盛之处，一点幽蓝电光倏然炸开——不是闪电，是纯粹的精神力具象，细如发丝，却将热浪劈开一道笔直缝隙。电光一闪即逝。齐复袖口内侧的鱼鳞骨片，无声裂开一道细纹。杜远抬脚，向前踏出一步。沙砾在他脚下崩解，化作齑粉。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全场引擎轰鸣：“齐将军，听说渤东最近暴雨频繁？”齐复眸光一沉。杜远已擦肩而过，走向场边饮水机。他接过林小大姐递来的冰镇矿泉水，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颈侧蜿蜒而下，没入锁骨深处。林小大姐踮脚凑近，压低声音：“阿昭，你刚才是不是……”杜远拧紧瓶盖，随手将空瓶抛向二十米外的垃圾桶。瓶子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哐当”一声，正中靶心。他拍拍手，笑道：“扔个垃圾而已。”林小大姐盯着他后颈——那里原本该有道旧疤的位置，此刻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她忽然想起昨夜杜远睡着后，自己悄悄掀开他后衣领，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层极薄的、温润如玉的薄膜。薄膜之下，隐约有金光流转，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她没问。只是把脸埋进杜远汗湿的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很香。像雨后森林里刚裂开的松脂，裹着阳光晒透的棉布味道。杜远任她抱着，目光投向远方。云层正在聚集。不是普通的积雨云。是铅灰色的，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云。云层深处，有极其缓慢的旋转，像一只巨大瞳孔，正缓缓睁开。他忽然抬手，指向那片云。“小林，你看。”林小大姐抬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特反总队主楼穹顶。穹顶琉璃瓦反射出刺目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折射，最终凝成七个悬浮符文——乙、木、神、雷、敕、令、镇七个字，每个字都由纯粹的雷霆构成，噼啪作响，却无一丝声音传出。林小大姐瞳孔骤然放大。她认得这符文排列。这是南海神通院最高戒律令，只在两种情况下显现：一是古神圈跨界通道开启，二是——有武侯，正在突破九阶。而此刻，整个联邦，仅有两人具备突破资格。一个是王守正。另一个，正站在她面前，后颈皮肤下，金光悄然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