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焦黑、龟裂，内里填充的纳米记忆棉却完好无损——雷电精准控制在毫厘之间，伤物不伤质。陆昭走近时，黎东雪收拳，额角沁汗，左耳后一道银色雷纹若隐若现。“你昨天踢飞张振武，用的是军体操第七式‘崩山脚’？”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可第七式发力点在胯，你明明重心在踝。”陆昭挑眉：“你看出来了。”“我在赤水军校时，教官说过——真正练到大成的军体操，发力轨迹会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黎东雪抹去汗，直视他，“你踝关节旋了七度，骗过了裁判的生物电感应器，也骗过了张振武的神经反射。但没骗过我耳朵。”他顿了顿：“因为第七式真正的杀招，不是踢，是落地时踝骨碾碎地面的震波。你收住了。”陆昭没否认。黎东雪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知道为什么屠彬不让我参赛吗？不是怕我打死人。”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微型芯片，表面蚀刻着荆湖道徽记：“是因为我三个月前，在生命补剂委员会的荆湖分部服务器里，找到了这个。”芯片幽光微闪。“他们用古神孢子培养基，批量合成‘青梧素’——一种能让超凡者短期突破瓶颈的禁药。剂量控制在致死阈值以下0.3%，但连续服用三十天，就会激活人体内潜伏的古神基因链。”陆昭瞳孔骤缩。“张振武，”黎东雪轻声说，“就是第三十七个服用者。他左肩旧伤，是第一次注射后免疫排斥反应造成的溃烂。”风突然停了。训练场上空的浮云凝滞，连蝉鸣都戛然而止。陆昭盯着那枚芯片，忽然想起昨夜叶槿说的“另一人”。想起黑壤中搏动的金线。想起黎东雪耳后若隐若现的雷纹——那纹路走向，竟与他臂上旧疤的延伸轨迹隐隐呼应。“你到底是谁？”他问。黎东雪将芯片按回掌心，雷光一闪即没：“和你一样，是被荆湖黑土埋过，又自己爬出来的人。”正午，个人赛第二轮。陆昭的对手是帝京禁军第三联队的陈砺。此人履历干净得近乎虚假——三年前以二阶巅峰战绩破格提干，此后再无公开实战记录，连演训报告都只有寥寥数语。裁判哨音响起。陈砺未动。他站在原地，右手指尖缓缓划过左腕内侧，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随着指尖移动，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无数细小蚯蚓在皮下蠕动。陆昭脚步一顿。这不是神通。是寄生。古神共生体的典型征兆。全场寂静。裁判席上，三位七阶判定官同时起身，其中一人手持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陈砺——罗盘中央，赫然嵌着一小块与陆昭掌心同源的荆湖黑壤。陈砺笑了，露出森然白齿：“听说你和叶槿关系不错？”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陆昭。没有雷光，没有气劲。只有一阵无声的嗡鸣。陆昭耳膜刺痛，眼前景物瞬间扭曲——训练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溶洞，石壁滴落粘稠黑液，地面铺满白骨，而白骨缝隙里，正钻出无数嫩芽，嫩芽顶端绽放着细小的、血色的花。幻境？不。陆昭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视野尚未恢复，左腿已本能横扫——军体操第六式‘扫千军’。腿风撕裂空气。陈砺却早有预判，侧身避让，右手闪电般扣向陆昭咽喉。指尖离皮肤仅剩半寸时，陆昭脖颈皮肤骤然硬化，泛起玉石般的青灰光泽——铜头铁骨被动触发！“叮！”指节撞上硬颈，发出金石交击之声。陈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这等防御强度。而就在他微怔的刹那，陆昭左手已如毒蛇探出，五指并拢成刀，直插其肋下软肋——蓄力空爆的起手式！陈砺终于变色，急退三步。可陆昭这一击并未落下。他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托举，仿佛托起千钧重物。陈砺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塌陷，蛛网状裂痕中，数十条青藤破土而出，缠住他双足脚踝！枯荣神通·缚生。全场哗然。裁判席上，手持罗盘的判定官失声低呼：“乙木之炁……竟凝成了实体藤蔓？！”陈砺奋力挣扎，青藤却越收越紧，藤身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线，与陆昭掌心黑壤如出一辙。“你……”他声音嘶哑，“你碰过黑壤？”陆昭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身上也有。”陈砺忽然狂笑，笑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对！我身上有！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着站在这里？因为我在溶洞里，把第一个背叛者的肠子缠在自己脖子上，用他的血浇灌那些藤！”他猛地抬头，瞳孔已彻底漆黑，唯余两点猩红：“而你——你根本没进过真正的溶洞！你只是在叶槿庇护下，捡拾我们吐出来的骨头！”陆昭眼神未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黑壤悬浮而起，金线暴涨，与地上青藤遥相呼应。“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却盖过全场嘈杂，“我没进过溶洞。”青藤骤然收紧，勒进陈砺皮肉。“但今晚。”陆昭盯着他眼中猩红，“我就去。”哨音再次响起。判定官高举手臂：“胜者——第九支队，陆昭！”人群沸腾。无人注意到，陆昭转身离场时，左掌心那枚黑壤，已悄然融入皮肤，只余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蜿蜒爬上他小臂旧疤——与黎东雪耳后雷纹，与陈砺皮下蠕动的暗红纹路，在同一时刻，同步搏动。暮色四合。陆昭站在特反总队最高处的观景台，海风咸涩。他解开作战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一朵血色小花正缓缓绽开，花瓣边缘泛着青金二色微光。手机震动。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听筒里只有风声，以及极其细微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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