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正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如松,“我这条命,本就是从‘序劫’里抢回来的。再抢一次,有何不可?”他推开石门,门外,雨势渐歇。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他肩头,照亮了长衫上几处不起眼的暗红斑点——那是旧伤,更是未干的血。李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良久,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青光,小心翼翼探向镜中那颗孤星。青光触及星体表面时,竟被那点新添的绿意温柔包裹,随即,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顺着青光,传入他指尖。那脉动,与王守正小腿旧疤的节奏,分毫不差。李砚闭上眼,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门外,王守正踏上湿漉漉的青石阶。山风卷来,吹散他额前湿发。他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草木清气的空气。远处,云隐山脚下的小镇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子。那里有他租住的小院,院中一株半死不活的歪脖枣树,树下埋着半坛陈年桂花酿。他抬手,隔空一招。十里之外,小院中,那半坛桂花酿的泥封,无声崩裂。酒香如丝,乘着晚风,悄然缠上他的指尖。王守正勾起嘴角,笑容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他迈步下山,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早已约好的、迟到了三十年的酒局。山风猎猎,吹得他长衫鼓荡。左小腿上,那道旧疤的红光,正以一种稳定而坚定的节奏,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像一次无声的心跳。而云隐山巅,那座无人知晓的“镇序塔”塔尖,一点微弱的绿意,在赤色心核的明灭间隙里,顽强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