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夜空所见,分毫不差。“三日。”王守正说,“若三日内‘归墟引’再反噬,她便会彻底消解于命轨之外,连轮回印记都不剩。”沈砚之攥紧罗盘残骸,指节咯咯作响:“那你为何不去‘补命台’?以你如今修为,强行续接命线,至少能拖半月!”“补命台?”王守正忽然笑了一声,极轻,极冷,“那地方,早在三年前就被我亲手毁了。”沈砚之浑身一震。“你……”“它不该存在。”王守正目光扫过铜镜,“所谓补命,不过是把别人的命,抽出来,续到另一个人身上。山下青州城东巷三百二十七户人家,每年春分都要少一个孩子——你查过卷宗,知道是哪个‘补’字。”沈砚之哑然。王守正转身,走向听松台尽头那扇乌木门。门上无锁,只刻着两个字:归墟。字迹新鲜,墨色未干,仿佛刚写就。“她不愿靠掠夺活命。”王守正背对着沈砚之,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替她毁了所有捷径。”沈砚之望着他单薄背影,忽然想起幼时在藏经阁翻到的一册残卷,上面写着:神通之始,不在通天彻地,而在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时他嗤之以鼻。此刻却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王守正推门而入。门内并非想象中幽暗深邃,而是一方寻常小院。青砖铺地,墙头爬满紫藤,花已谢尽,只余枯枝。院角摆着一张竹榻,榻上卧着个女子,素白中衣,长发散在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唯唇色艳红,像雪地里泼洒的一小片朱砂。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可眉心却蹙着,仿佛正陷在极深的梦魇里。王守正走到榻边,蹲下身,轻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指尖触到她额角,竟觉灼热如炭。“烧起来了。”他低声说。话音未落,女子睫羽猛地一颤,倏然睁眼!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睛——瞳孔全黑,不见一丝眼白,唯中心两点幽蓝,如同两粒坠入深渊的星子。她目光直直钉在王守正脸上,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你骗我。”王守正手顿在半空。“你说神通不是用来杀人的。”她喘了口气,嘴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笑,“可你杀了‘补命台’三百二十七个孩子。还杀了……我师父。”王守正眼睫一颤。“你记得?”他问。“记得。”她慢慢撑起身子,黑瞳幽光浮动,“每一刀,每一句遗言,甚至他咽气时,袖口露出的那截青玉镯——跟你左腕上这只,一模一样。”王守正左腕内侧,确有一只青玉镯,温润内敛,毫无灵气波动。他从不摘下。“你师父……”王守正喉结上下滑动,“他临终前,可曾提过‘太初相’?”女子黑瞳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她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呛咳起来,一缕黑血自唇角溢出,滴在素白衣襟上,迅速晕开,竟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墨蝶。蝶翼扇动三次,噗地碎成齑粉。“他叫我别信你。”她喘息着,一字一顿,“说你眼中藏的不是慈悲,是……饿鬼。”王守正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左手,缓缓扯开自己左袖。腕上青玉镯下,赫然覆着一层暗红痂壳,正随着他心跳微微起伏。他指尖用力,指甲切入痂壳边缘——嗤啦。痂壳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那不是寻常血肉,而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暗金色脉络,脉络中央,盘踞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符文,形如燃烧的火种。“饿鬼道,第八重劫。”王守正声音沙哑,“三年前,我在断龙渊吞下‘蚀心蛛’母体,为的就是这枚‘焚心印’。”女子黑瞳死死盯住那枚符文,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你疯了?!焚心印一旦点燃,会烧尽宿主三魂七魄,连转世机会都没有!”“我知道。”王守正扯下最后一片痂壳,任那枚赤色符文裸露在空气中。它开始发烫,灼得周围空气扭曲,“可只有它,能暂时压制‘归墟引’的反噬。”女子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停下!立刻停下!否则你连三天都活不过!”王守正却轻轻挣脱,将手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你师父临终前,还说了什么?”他问。女子喘息急促,黑瞳中幽光明灭,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激烈碰撞。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忽然,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王守正咽喉!王守正不躲不挡。女子指尖距他喉结半寸,骤然僵住。她整条手臂剧烈痉挛,皮肤下凸起无数蚯蚓状鼓包,飞速游走,最终尽数汇聚于掌心——那里,缓缓浮现出一枚青色印记,形如莲花,瓣瓣绽开,蕊心却是一枚微缩的青铜罗盘。“……罗盘印?”沈砚之惊呼出声,踉跄一步冲进院门,“她怎么会有‘守山人’的本命印?!”王守正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她不是你师父的徒弟。”女子喘息渐缓,黑瞳中的幽光缓缓褪去,重新显出琥珀色的瞳仁,只是边缘仍泛着一圈极淡的蓝。她望着王守正,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痛,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我是你师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无比,“二十年前,你入门那天,我就在藏经阁顶楼,看着你拜入师父门下。”王守正怔住。“师父没死。”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他把自己炼成了‘命契’的锚点,沉在归墟最底层。他等你回来,等了二十年。”王守正左腕上,那枚赤色符文忽然疯狂跳动,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女子的脸,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轮廓刻进骨血。“为什么现在才说?”他声音嘶哑如裂帛。女子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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