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见李二娘还在犹豫,不知担心些什么。

    李奕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不知二娘子觉得现今天下诸国形势如何?”

    李二娘回过神,轻声回道:“奴家一介女流,不敢妄评。”她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李奕的思绪,不明白对方突然问起这个做甚。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古往今来颠扑不破之理。”李奕缓缓起身,踱至雕花窗前。

    “自残唐崩析,数朝迭兴,兵连祸结,已有数十载。四海之内,黎庶无不翘首以盼,祈望太平。然梁、唐、晋、汉……或失于德薄,或困于力微,终未能收拾这破碎山河,成就一统之业。”

    “……然则今时不同往日!”

    午后的光线穿过精致的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光影,更显其神情坚毅。

    李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大周天子,承天受命,雄才大略,怀鲸吞八荒、囊括四海之宏图!朝中名臣良将云集,甲兵锋锐,国势蒸蒸日上。反观江南诸国,耽于逸乐,日渐颓靡。蜀地偏安一隅,亦难挡煌煌大势。”

    “天下一统,再造太平,正当其时,亦当在周!”

    话音落下,厅内的空气仿佛也因他的话语而凝滞了一瞬。

    李二娘端坐椅上,摩挲着茶盏的纤指,微微一顿。李奕这番慷慨陈词的自信,似乎把她也给感染了,竟不知不觉地呆愣了片刻。

    再一抬头,望着那道雄伟的背影,李二娘眼中涌现几分异彩,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悸动。

    在她眼中,面前这男子仿佛已洞悉大势走向,言语间竟那般笃定天下一统必成于周国?

    但偏偏却让人感觉似乎真是如此……自信的男人确实能给人极大的吸引力和安全感!

    一时间,李二娘竟忘了言语,只是微微仰首凝望着李奕。她的思绪也随李奕的话语飘向了那铁马金戈、江山一统的未来图景之中。

    这份短暂的失神并未持续太久。李二娘迅速垂眸,借端起茶盏的动作掩饰了内心的涟漪。

    那清冽的茶汤入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这时,李奕回身看向李二娘,继续说道:“天下大势,非人力所能阻挡。然兵锋所指,攻城拔寨容易,保全资财却难!”

    “南唐守军在垂死挣扎之际,或会孤注一掷,焚粮秣以绝我军持久之资,毁府库金银绢帛以困我军犒赏之需。”

    “纵使我军摧城拔寨如摧枯拉朽,若战利尽付一炬,徒得空城,士卒无以为犒,辎重无以为继,此非我朝所求之胜!”

    “故此,我军每夺一城,首务非在巷战清剿,而在于第一时间抢占衙署、围控粮仓、封存库藏。”

    “若到时得二娘子家相助,凭借与南唐商贾的人脉往来,晓以利害,劝其保全仓储,开门献纳,岂不是大功一件?”

    李奕没有过多的隐瞒,直言不讳的将自己想法说出。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得上别人,与其遮遮掩掩的,不如以诚相待,免得双方互相猜心思。

    而在历史的大潮之下,所谓的“李唐余孽”已翻不起风浪,武夫们手中的刀才能决定天下大势。

    李家如今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商贾罢了,顶多算是家财丰厚些……真到了紧要时刻,难道能逃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

    思及此,李奕又道:“为免贵号涉险过深,亦为周全计,只需二娘子派出一两位心腹、且深谙江南商贾内情之人。到时随我身边一起出征即可……”

    “奴家虽愚钝,也知顺天应时之理。全叔…也就是将军见过的那掌柜李全,他自小与我父亲一起长大,自家父去世之后便掌管家中商路。”

    李二娘的声音恢复了平素的从容婉转,只是那微颤的尾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情感。

    “金陵、扬州、润州等地的大粮商、牙行把头,乃至某些仓曹吏目,他皆打过交道,且为人老成持重,口风谨严。由他随侍将军左右,定能襄助将军。”

    “好!”李奕走回桌案前,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赞许。

    “二娘子这份决断与担当,已远胜于寻常男子。在下得此承诺,便先行谢过了。”

    “奴家不敢当……”或许是两人离得过近,李二娘只觉扑面而来男子的雄浑气息,她顿时脸色泛红,不敢与李奕对视,微微撇开了脑袋。

    李奕心中好笑,但也未得寸进尺,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李奕觉得李二娘其实也挺可爱的。果然世上之事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其实是跟着人的心境走的么?

    他寻思,虽然初见时对方看似有些矫情,但人家一个少女做生意也不容易,家里的男人靠不住,全指望女人顶着,想想对方的处境也情有可原。

    ……

    半个时辰后,商议罢一番具体事宜,李奕便起身辞行。

    李二娘亦步亦趋,亲自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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