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子当心!”李奕声音低沉,却近在咫尺。

    李二娘惊魂甫定,鼻尖几乎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那混合着衣服、汗渍与淡淡皂角气息的男性体味瞬间将她笼罩。

    李二娘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手臂肌肉在衣衫下的贲张。她的心跳骤然失序,脸上红霞如沸。

    她触电般猛地抽回手臂,指尖慌乱地整理着被压皱的裙裾,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将军!”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方才的触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在两人间无声扩散。

    李二娘攥紧了裙裾的布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垂下的眼睫却在不停轻颤,呼吸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只能微垂着脑袋装没看见。在这种情境下,他虽是兄长,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稳妥的做法就是闭嘴。

    李奕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这一次,那投向外面的视线中,似乎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说实话,这种影视剧中常见的“暧昧”桥段。于他而言,仅仅是扶住对方手肘时,稍微有些肢体接触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挂怀的事。

    这并非李奕不解风情,只因他确实内心坦荡。

    若他反应稍慢半拍,任由李二娘失衡扑倒在自己怀里,那才算是真正的尴尬境地。

    李奕本想趁着难得空闲的时间,在路上跟李家兄妹再商讨一番细节,不然他也不会非要来挤一辆马车。

    可经历过这小小的插曲,也只能暂时作罢……当然了,李奕自然是心无杂念的,但李家兄妹会如何作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车轮依旧吱呀前行,碾过崎岖不平的路面,载着车厢中微妙涌动的氛围,驶向朱雀门外的龙津河。

    ……

    最终,马车在龙津桥头停下。甫一下车,一股混合着新鲜木材、灰土与烟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鼎沸的人声与叮当作响的敲击声。

    眼前的景象令李二娘兄妹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昔日记忆中略显杂乱的龙津河畔,已然脱胎换骨。宽阔笔直的新街巷骨架纵横交错,取代了旧日破败坑洼的泥土烂路。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桥头的东南边,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建筑——东京第一楼!

    它的主体结构已然耸立,竹木扶架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却无法掩盖其恢弘的轮廓。

    “这便是那座东京第一楼?”李二娘掀开帷帽的一角,目光投向桥对面的建筑。

    “不错!”李奕微微颔首,引着李家兄妹向前。

    一行人穿过桥面,等来到近处,众人靴底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李家兄妹的注意力原本都被高楼吸引,这时才察觉到脚下触感坚实异常,忙低头望去,却见一大片灰白光洁的地面,从龙津桥两侧延伸至视线不可及之处。

    李述以杖叩地,脸色惊异道:“这地面……”

    李奕轻笑道:“此乃水泥路面,无惧雨雪泥泞,车马四时通行无阻。旧日道路泥泞不堪的景象,一去不复返了。”

    他又指着街巷两侧,“再看这些店铺,仍采用前店后院的传统规制,但全是统一的两层结构,底层只能用于营商,不允许用来住人,上层和后院则可自行划分用途。”

    “此处将成为开放式街市,车马货物可直抵店门,再无市、坊隔绝的限制。”

    目光所及,沿街正在营建或已建好骨架的店铺,清一色都是两层结构,底层预留宽阔门洞,二层雕窗排列如阵,后面还有宽阔的院墙。

    而在道路边上,此时几个工头正按图册指挥匠人挖掘沟渠。

    李奕见状,解释道:“他们正在埋设陶制管道,乃是规划的排水暗渠,引龙津河活水,保街市洁净,夏无秽气熏蒸,冬少冰封路滑。”

    他引着兄妹二人向前,很快便来到了东京第一楼前,不少匠人正拎着特制灰桶,给墙面刷上浅色的石灰涂料。

    李二娘远在成都时,便从李全的信中,得知了水泥的事情,但耳听自然不如眼见。

    她上前抚摸着一处已凝固的水泥墙面,触手坚硬冰凉,远超寻常砖石。

    与寻常木制建筑截然不同,其墙体呈现出一种整体浇筑而成的灰白色,砖石的缝隙被一种奇特的灰浆严丝合缝地填满,浑然一体。

    她并非没见过比这更高的塔楼,就比如成都的那座迦叶舍利佛塔,高度就超过了十丈。

    但二者的形制、规格完全迥异,塔楼虽显得更为庄严肃穆,但论及空间的实用性,怕是远比不上面前这高楼。

    “此楼……当真神奇!”李二娘喃喃道。

    “但它的造价更神奇。”李奕轻叹一声,“在大部分人力和物料都不用掏现钱的情况下,这栋楼的耗费都已直逼五万贯,水泥钢筋、铁丝涂料等物占了大半!”

    李二娘闻言,不免暗自咋舌。要知道,五万贯足以买下一座不错的大宅,其内房屋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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