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心意已定,张载便参考了京兆府八月的解试,前几日放榜,顺利取得解额。

    今晚州府设下鹿鸣宴,为中举学子饯行,眼下正是宴罢而归,他意欲在家中稍歇数日,便启程进京。

    翌日。

    应母亲的要求,一家人来到崇寿院中烧香拜佛。

    张载自不信神佛护佑之说,权当尽个孝心,图个吉利。

    崇寿院是横渠镇山脚下的一处寺院,来往行旅商客常来此地借宿,院落不大,香火很旺,母亲亦是此间香客,三年前弟弟进京赶考,全家也曾来寺里献过香。

    一家人驾轻就熟,很快抵达崇寿院。

    烧香拜佛罢,母亲同主持闲聊,张载则信步在寺中游览。

    因来此间借宿者众,常有风雅之士于墙上题写诗词,故而每隔一段时日,崇寿院便会粉刷墙壁,只保留官宦名流的题诗,将无名之辈的歪诗涂抹掉。

    张载驻足品评玩味。

    墙壁新近粉刷过,题写的诗词并不多,他看过几首,或诗意寡淡,或笔力浮脱,皆不入眼,不免大感失望。

    “咦?”

    突然间,一首五律闯入眼帘。

    观其行文,运笔飘逸,布局疏朗,已是不俗;再看其诗,内容并无新意,描写晓行夜宿的赶路场景,然则笔触细腻,感情深沉,教人耳目一亮。

    旁有一首和诗,同样彰显出极其扎实的功底。

    落款分别为苏轼、苏辙,应是两兄弟。

    张载心头一动,忍不住想:他二人穿行终南山而过,是去探亲还是访友,抑或和自己一样,是进京赶考?

    这对苏氏兄弟有如此书法文采,假以时日或将有一番作为,那么,横渠张氏兄弟又待如何?

    一念及此,他胸中不由得生出万分豪情,他已有些迫不及待,直欲奔赴东京,向天下人宣讲自己的学说。

    三日后,他辞别母亲和妻子,自横渠镇出发,一路沿驿道往东。

    尽管路途漫长,幸而有官府发放的公券,可以在沿途馆驿食宿和租用车辆马匹,估摸着十月初便可抵京。

    同样离家赶赴京城的,还有南丰曾家的六位举子。

    数日前,曾巩辞别继母和贤妻晁文柔,携弟弟曾牟、曾布,堂弟曾阜,以及妹夫王无咎和王几自水路北上。

    这是曾巩第三次参加科举。

    他幼年能文,未冠而名闻天下,拜入当今文宗欧阳学士门下。十八岁时初次参考,未第。五年后再试,仍然落榜。

    后父翁逝世,家道中落,只好辍学回归故里,侍奉继母,抚育四个弟弟和九个妹妹。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十五载,如今弟弟俱已长大成人,妹妹也尽皆出嫁,他亦年近四旬,鬓生白发矣。

    是日清晨,忽闻窗外鹊声喳喳,他步出馆驿,放眼望去,满目秋色,倒和家乡的山色风光别无二致。

    不禁念及家中贤妻,思绪如潮,脱口吟道:

    “鹊声喳喳宁可知,家人听鹊占归期。物情固不等人事,尔意自惊思别离。秋花粲粲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春枫千树变颜色,远水静照红霞衣……”

    回首过往三十八载,人生不如意,十之**。而其中至幸,莫过于六年前迎娶文柔为妻。

    文柔乃光禄少卿之女,本是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自嫁入曾家以来,却未曾享过一日清闲,终日荆钗布裙,为阖家生计操劳不息。

    她不仅不自矜身份,更无一丝厌弃之意。非但如此,竟挽袖亲操井臼,躬耕陇亩,家中里外大小事务,一肩承担,毫无怨怼。

    曾巩每每欲替她分劳,她总婉言相拒,坚称不许,只教他温习课业,潜心备考。

    想她初嫁之时,犹是明眸皓齿、不谙世事的活泼少女。怎料短短六年光阴,那双纤纤素手便已布满劳作的厚茧,眼角眉梢,亦如眼前这深秋之景,悄然染上了些许风霜。

    曾巩扪心自问,他这半生,上无愧于父母,下无愧于诸弟妹,唯独于结发之妻,亏欠良多!

    他极目远眺,望向东京的方向,只觉胸中诸般情绪交织,暗暗立誓:今科春闱,定要蟾宫折桂,风风光光归返故里。自此而后,绝不再让她受半分苦累!

    当此之时,数千名举子正自四面八方奔赴京师,今科的状元郎章衡也已和年小他十岁的族叔章惇踏上赶考之路,须经两月的长途跋涉,方可抵京。

    此时的章衡尚不起眼,毕竟,他的族叔章惇实在太过耀眼,自幼便才智出众,更兼相貌俊美,举止文雅洒脱,飘然有仙风道骨,此番解试更是一举夺魁。

    任谁看了,都是章惇更具状元郎之姿。

    连章衡自己也更看好这位年轻的族叔。

    当然,正在吴记川饭雅间里大快朵颐的二苏、袁毂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仍一边吃菜饮酒,一边商业互吹:

    “以苏某浅见,今科状元郎非容直兄莫属!”

    “不敢!子瞻才学过人,袁某自愧不如,今科状元郎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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