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平息之后的很多天里,静初永远都忘不掉,良贵妃一跃而下之时,眼睛里的悲凉与空茫,还有奔赴向安王怀抱的决绝与奋不顾身。

    最初,静初不明白,良贵妃眸子里的那抹悲凉,究竟是什么含义。

    直到后来,池宴清与李同知冰释前嫌,成为莫逆之交。

    在一次醉酒之后,李同知醉眼惺忪地告诉池宴清“你知道,当初皇上让我留在良贵妃身边,假装叛变,是让我做什么吗?”

    池宴清假装漫不经心“自然是打听情报,掌握良贵妃的所有底细。”

    李同知摇头“不对,皇上吩咐我,万一到最后,公主殿下败给了二殿下,一切局势不受他的掌控,就让我一刀杀了良贵妃。”

    池宴清当时就立即醒了酒。

    “为什么?”

    李同知醉眼迷离,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道“这是最坏的打算,假如,良贵妃赢了,皇上就不得不禅位于二殿下,但良贵妃的命肯定留不得。”

    难怪。

    静初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得到,宫墙之内,积蕴了百年之久的怨气,以及权势之争的残忍。

    令她对那个高高在上的鎏金盘龙宝座望而生畏。

    于是以动了胎气,需要养胎为由,待在侯府几乎足不出户。

    关于朝堂之上的许多消息,都是听池宴清讲述的。

    池宴清说,皇帝将良贵妃从皇家玉碟之上除去了名讳,命史官抹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载。

    安王带着良贵妃的骨灰重回了红叶山庄,亲手将良贵妃葬于樱桃树下。

    池宴清路过红叶山庄的时候,曾去看望安王,他就盘膝坐于树下,剃掉三千墨发,眉目清和,不悲不喜,如佛前白莲,不染烟火。

    手中木鱼声音空洞悠远。

    樱桃树枯黄的叶子,掠过他的指尖,翩跹着落在他的素净白衣之上,他的唇畔似有笑意清浅。

    池宴清并未打扰,将静初精心挑选的茶叶与檀香等交给瘸腿老仆,转身走了。

    沈慕舟与百里玉笙向着皇帝递交了罪己书,主动交出金印紫绶与金册等,并且辞去在朝中的所有官职,等着皇帝发落。

    皇帝却迟迟并未颁下旨意,既不降罪,也不赦免,态度不明。

    一切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仇跟随苏家主返回江南,约定来年开春回京,与静初联手,打开西凉与漠北的经商通道。

    清贵侯班师回朝,秦淮则也平安回京。

    白二叔既当了祖父,又当了外祖,府上双喜临门。

    白景安一边行医,一边照顾疯疯癫癫的白陈氏,幸好有白二叔接济与照顾,日子倒也过得去。

    秦长寂伤愈之后立即搬回秦府,不曾主动捅破与枕风之间的这一层窗户纸。

    枕风也不急不躁,安安静静地做事,一切如常,就像她前阵子耐心地等待秦长寂醒来。

    不过两人见面之时,眼神里暧昧不明的勾缠,还有羞涩的躲闪,正是刚刚发酵的葡萄酿,甜美得冒着细密的泡泡。

    皇帝不急太监急,静初已经一边养胎,一边着手给枕风准备嫁妆。

    顺便,也不偏不倚地带出了宿月的那一份儿。

    她打算,秦府就作为秦长寂与枕风的贺仪,而自己国舅府旁边空出来的新宅,赠予宿月,作为将来的嫁妆。

    这两个丫头,与自己名义上虽是主仆,却陪伴自己于低微,数次救自己于危难,早已情同姐妹。

    就是不知道,将来谁能有这个福气,俘获宿月的芳心。

    很快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比预料的产期早了十几日。

    池宴清正在京郊训练场,生龙活虎地训斥那帮不长进的锦衣卫,得知静初即将临盆的消息,顿时就软了手脚,哆哆嗦嗦地被自己绊了一脚。

    幸亏初九与初二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搀扶住,才没有在锦衣卫跟前连滚带爬地丢了丑。

    好不容易上了马,初九心急火燎地一拍马屁股,心不在焉的池宴清一个后仰,又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一辈子的丑,全都在这一天丢完了。

    锦衣卫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池宴清慌里慌张地回到侯府,孩子已经呱呱落地。

    侯爷大开祠堂,给祖宗报喜。

    老太君乐呵呵地给下人发赏银。

    整个侯府洋溢着欢快的喜气。下人见到池宴清,都纷纷道喜。

    池宴清径直冲进产房,静初正靠在床头,吃着侯夫人端过来的补品。

    屋子里不仅烧着地龙,炭盆也哔哔啵啵地燃得正旺。

    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小心翼翼地,不太敢靠近,只傻头傻脑地问了一句“这就生了?怎么不等我呢?”

    侯夫人毫不客气地给他后脑勺一巴掌“等你回来做什么?还能替她生啊?”

    “最起码,最起码……”

    起码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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