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青山夜如水(1/3)
就在这时,一把卷刃的战刀飞射而来,裹挟着破风声,直接将他的小腿洞穿。“嗤!”独眼虎右腿吃痛,当场单膝跪地,膝盖砸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出手之人自然是张破虏,六叔毕潮生给他的命令是不能离开队伍,但他也清楚,只有杀了独眼虎,这些三龙会帮众才会真正瓦解。所以才瞅准时机,用之前砍卷刃的战刀将其重创,这一刀灌注了雄浑的真气,力道大得惊人,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刀身直接没入小腿骨,只剩刀柄在外头晃......凌川眼皮底下眼珠微微一转,呼吸依旧平缓,可胸腔深处却像被一块烧红的铁块压着,闷得发烫。风雪楼……夫人……通天卫……这三个词在脑子里来回滚烫,不是惊疑,而是骤然被点燃的清醒。他早知风雪楼在三龙会必有暗线,却没料到这根钉子就插在自己牢房门口,更没料到对方竟能精准叫破他“将军”身份——那是他离京前夜,皇后亲手所赐密令中才启用的称谓,连蔡玉堂都只当他是南境小王爷周衢,连名字都是假的。红绡见他仍不睁眼,也不恼,只将一枚铜钱悄悄从木栏缝隙里推了进来。铜钱边缘磨得极薄,背面刻着半枚雪花纹,纹路细如发丝,若非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那是风雪楼内三等执事以上才有的信物,雪花缺一角,意为“未落定”,正是潜伏未明、待命而动之态。凌川眼角余光扫过那铜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成了。不是信了她,而是信了那枚铜钱。风雪楼信物向来以活物为引,毒蛛、银蝉、冰蚕皆可入器,唯独不用铜钱——除非是十年前旧制,专供北境战时密报所用。而那一届铸钱匠,早已随雁门关一役尽数战殁,存世不足百枚,全数录入风雪楼机密档册,连廷尉府调档都要三道手谕。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气息略长,却依旧虚弱:“红绡姑娘……好名字。”声音沙哑,断续,像是从肺腑深处硬挤出来的,可那句“好名字”三个字,尾音却稳了一瞬——不是病弱者的气竭,而是试探者松开第一道心防的节奏。红绡眸光一闪,唇角微扬,却不接话,只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尘埃:“将军既肯开口,奴家便不再绕弯。”她顿了顿,压低嗓音,“秃龙今夜子时,要亲审你。”凌川终于掀开眼皮。目光浑浊,眼白泛黄,可瞳仁深处却像两口深井,黑得不见底,也静得骇人。“审我?”他咳了一声,嘴角又沁出一点血丝,这次没擦,“他不怕我死在地牢里?”“怕。”红绡直起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栏,“所以才挑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将生未生,最适合逼问真言咒。他已请了青冥观的‘守心真人’在刑堂布阵,符纸七十二张,朱砂混童子血,炉中燃的是二十年陈年沉香——只为锁住你神魂三息,逼你吐出贡品藏匿之地。”凌川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石面:“沉香?他倒是舍得。青冥观那些牛鼻子,早就不接这种脏活了。”“可守心真人接了。”红绡望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三年前被你亲手废了右臂经脉,至今每逢雷雨夜,骨头缝里还钻着疼。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凌川眼神骤然一凝。他记起来了。三年前雁门关外那场夜袭,火光冲天,他率三百玄甲骑凿穿三龙会北线粮道,斩杀其护粮副使七人,其中一人临死反扑,袖中飞出一道青影,直取他咽喉。他反手一剑削去那人整条右臂,血溅三尺,落地时才发现那截断臂腕骨上,赫然烙着青冥观云纹印——那是观中执法长老亲传弟子才有的标记。原来是他。凌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他若真能撬开我的嘴,我倒要敬他一杯酒。”红绡却摇头:“他撬不开。但秃龙不信。他只信一样东西——证据。”她俯身,声音轻如耳语:“昨夜,你昏迷时,有人往你衣襟内侧缝了一枚金扣。”凌川神色未变,可左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弹了一下。那枚金扣,他早发现了。昨夜被拖进地牢前,两名守卫粗暴翻检他全身时,其中一人指甲刮过他左胸内袋,动作快得像错觉,可那枚金扣却实实在在硌着他的皮肉——黄铜镀金,形似蟠龙,扣背刻着极细的“三”字,是三龙会内务司采办专用标记。“那不是我的东西。”凌川道。“我知道。”红绡直视着他,“可秃龙不知道。他只看到金扣上沾着一点干涸的墨迹,墨色与你今日写供词用的松烟墨一致。而那供词,是你今晨用左手写的——可你右手,分明还能握剑。”凌川瞳孔一缩。他确实用了左手写字。为的是让字迹更显颓唐无力,可这一细节,竟被对方拿捏得如此精准。“所以……”他声音低哑,“他要在子时,当着守心真人、刑堂执事、还有三名通天卫暗桩的面,让你亲眼看着我被‘验出’私通敌寇、伪造文书、调包贡品——最后再‘失手’死于刑讯。”红绡点头:“没错。你若不死,三龙会便名正言顺接管南境军械转运权;你若死了,朝廷震怒,势必彻查,届时他们便可顺势倒打一耙,说你畏罪自戕,嫁祸廷尉府监管不力。无论哪种结果,贡品都会在混乱中悄然易主。”牢中死寂。只有远处水滴声,嗒、嗒、嗒,敲在石壁上,像倒计时的鼓点。凌川忽然问:“守心真人布阵,需不需要活血引路?”红绡一怔,随即会意,眼中掠过一丝钦佩:“需要。须取受术者心头血三滴,混入朱砂,画在眉心。”“那就好。”凌川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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