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死里逃生(2/3)
入,而是……有人将我边关布防、粮草囤积、汛期水位、乃至雁门西段城墙年久失修之处,尽数卖与胡羯;昨夜,雁门守将周磐遣死士潜出,冒死传回密报:敌军后队之中,有一辆青铜轺车,帘帷垂落,车辕纹饰……与当年云州节度使府仪仗制式一致;凌将军,雁门危在旦夕,唯待您归;末将纪天禄顿首泣血:若将军不返,雁门破,则胡羯铁蹄七日可抵洛阳,神都震动。】厅内寂静如坟。烛火噼啪一爆,灯花溅落。范洪义嘴唇发白,喃喃道:“云州节度使府……仪仗?”徐玄策霍然起身,一把抓过信纸,目光如电扫过最后一句,瞳孔骤缩:“青铜轺车?那车制早在二十年前便随苏定方老帅废除,全天下仅存两辆——一辆葬于白云城杨剑神墓前,另一辆……”他猛地看向凌川,声音低沉如铁:“在您当年离京赴云州时,陛下亲赐,命您代天巡边,持此车可驰入任何军镇,不受盘查。”凌川静静看着信纸,手指抚过“云州节度使府”五字,指腹下朱砂未干,温热黏腻,像未凝的血。他忽然笑了。不是愤怒,不是悲怆,而是一种冰封万里之后,终于听见第一声春雷的、近乎温柔的笑。“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将信纸缓缓折起,收入怀中,“阿史那烈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接人的。”徐玄策呼吸一滞:“接谁?”凌川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窗外渐起的薄雾之上,雾中隐约可见风雪楼旗幡猎猎,旗上“风雪”二字墨色淋漓,仿佛刚被雨水洗过。“接一个……二十年前就该死在白云城的人。”他声音很轻,却震得满室烛火齐摇,“接一个,替我坐了七年云州节度使、替我领了三年北疆主帅印、替我……娶了那位罪女的人。”范洪义脸色煞白:“侯爷,您是说……”“苏璃的兄长,苏砚之。”凌川吐出这个名字,如释重负,又似卸下千钧,“他没死在白云城。他被杨剑神藏起来了。而杨剑神死后,有人把他放了出来——用我的脸,我的印,我的车,我的名。”徐玄策脑中电光石火,陡然忆起一事:“三年前,神都大疫,太医院奉旨彻查云州进贡药材,曾于库中发现一批‘雪魄丹’残渣,药性与当年白云城疗伤圣药一模一样……当时以为是陈年旧物,未加追究。”“不是旧物。”凌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雕花木棂。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吹得他袍角猎猎翻飞。“那是新炼的。云州没有雪魄草,但北疆深处,黑水峪以北三百里的‘霜魂谷’,遍地都是。而霜魂谷……”他顿了顿,侧首一笑,眸中寒光凛冽,“只有当年跟着杨剑神去过白云城的人,才知道怎么进去。”范洪义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所以……九大门阀倒台,不是偶然?他们……早就是苏砚之的棋子?”“不。”凌川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们是饵。苏砚之需要一场大乱,乱到朝廷不得不派我南下;乱到所有眼睛都盯着江淮,没人去想北疆那个‘早已战死’的节度使;乱到……我亲手,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他面前。”他转过身,解下腰间佩剑——不是十六,而是一柄普通青钢剑,剑鞘朴素无纹。他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随即“锵”一声归鞘。“你们可知,我为何坚持让王浪带走那匹马?”他问。徐玄策皱眉:“那马通体雪白,四蹄乌黑,确是千里良驹,但……”“那不是马。”凌川淡淡道,“是诱饵。王浪一路北上,必经幽州、云州、雁门。他带着我的马,穿着我的衣,腰间还挂着我亲赐的‘云州安抚使’铜符——只要苏砚之的人看见,就会以为,我已在返程路上。”范洪义倒吸一口冷气:“您……您故意让他走漏行踪?”“嗯。”凌川点头,神色平静如古潭,“我要他亲眼看见白狼坡上的土台,看见悬着的首级,看见那辆青铜轺车。然后,带着这些消息,活着——回到我身边。”徐玄策终于明白,为何凌川执意要送王浪一匹好马,为何不派亲兵护送,为何任他孤身上路。这不是惜别,而是一场精密到毫巅的布局。“您在赌?”他问。“不。”凌川望向门外长街,雪愈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我在等。等他确认我真在回来的路上,等他调集所有伏兵,等他打开雁门关——因为只有我凌川,才可能让他相信,关内再无第二人,值得他亲自出关相迎。”范洪义浑身发冷:“若他不开关呢?”凌川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笃定:“他会开。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来。就像当年在白云城,他明知是死局,还是踏进了杨剑神的剑阵——因为有些执念,比命还硬。”他踱回案前,取过笔墨,挥毫疾书:【令纪天禄:即刻焚毁雁门以西所有烽燧,只留三座,每座藏夜枭营精锐十人,携猛火油、震天雷、狼烟箭;令赵文壁:三日内,将漕运码头所有货船改装成战船,甲板覆铁皮,船首装撞角,船舱储硫磺、桐油、火硝;令钱丰:太平商行所有分舵,即日起暂停一切生意,全员转为‘农政勘验使’,但暗中调集三千斤生铁、五百张强弓、两万支破甲箭,分批运往泗州仓——对外宣称,是为江淮军备修缮器械;另,传我将令:北疆诸军,凡见‘风雪’旗者,视同本将亲临,军令如山,不得迟疑。】他掷笔,墨迹未干。“范大人,徐将军。”凌川抱拳,深深一礼,袍袖带风,“江淮托付二位,我只求一事——若我半月不归,烦请将此信,交予神都大理寺卿苏定方老帅。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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