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园今日中门大开。薛淮初次拜访的时候,沈秉文因为筹谋出海一事滞留杭州,等他匆忙赶到扬州,薛淮已经离开府城开启巡查各地之路。后来两人仅仅是在私下见过两次,议定针对盐政积弊的全盘计划,没多久沈秉文就被许观澜关在盐院,尘埃落定之后,薛淮忙于各项善后措施,沈秉文同样要周旋于各大商户之间,帮府衙安抚人心稳定局势。日上三竿,薛淮乘坐的马车抵达沈园,后面还跟着一辆堆放礼品的大车。李顺、江胜、齐青石、岑福、胡彦等人相随,此外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子,他们便是漕军总兵伍长龄特意送给薛淮的亲卫,分别叫做白骢和岳振山。如今扬州城内太平安宁,漕军一部仍旧驻扎在此,再加上扬州卫一部,府衙差役和巡检司兵丁,不说守卫严密如铁桶,至少足以震慑大部分宵小,但薛淮仍旧不会大意。他没有忘记刘家老二刘议还未抓获,此外盐枭余孽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再加上盐运司官吏和各大豪族有一些心腹潜伏在野,他们最恨的人自然是薛淮。这一次薛淮几乎将扬州的恶势力连根拔起,对方不会再有顾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报复,所以薛淮格外注意安全问题。马车直入沈园,至仪门前停下,薛淮走出车厢,一眼便看见出来迎接的沈秉文和杜氏,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沈青鸾。多日不见,少女身穿一袭淡雅的水绿色衣裙,眉眼间灵动不减,秋日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薛淮挺拔的身姿上,亦照亮她眼底潜藏的一抹温柔和关切。薛淮微微一笑,上前见礼道:“小侄拜见叔父、婶母。”“景澈无需多礼。”沈秉文眼中满是赞赏,面前这位年轻的晚辈行事风格不似其父,多了三分狠辣与果决,但是在当下混沌的局势之中,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时移世易,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当初薛明章主政扬州时的情形。那时天子圣明贤臣济济,薛明章不需要过多行险,行煌煌大道便能乘风破浪,不像现在薛淮所面对的复杂局面。其实沈秉文有时也很纳闷,明明只过去十几年,缘何朝堂从上到下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那边厢薛淮示意李顺将礼单奉上,然后说道:“些许薄礼,聊表心意,请两位长辈万勿推辞。”杜氏笑容满面地说道:“贤莫要如此多礼,你能登门就是天大的好事。这些天我时常和你沈叔父感叹,若非你以雷霆手段肃清奸佞,这扬州城哪来的朗朗乾坤?”薛淮应道:“婶母谬赞。”沈秉文让管家接过礼单,又叮嘱他招待好薛淮的亲随,随即对薛淮说道:“景澈,快请进。“叔父请。”众人迈步入内,于正堂落座用茶。沈秉文十分健谈,薛淮亦非内向之人,又有杜氏在一旁趣,堂内可谓宾主尽欢,气氛极为和谐。约莫一炷香之后,杜氏起身亲自去张罗午宴,没多久又有沈府管家禀报广泰号两位德高望重的大掌柜求见,沈秉文便笑道:“景澈,你我两家乃是世交,我便不同你客套了。容我先去处理一些私事,让青鸾带你逛逛这座园子,稍后我们再把酒言欢。”“叔父自便。”薛淮微笑应下,他今日来是专程拜望以加深两家的交情,并无正事在身,自然不会介意。堂内安静下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薛大人?”薛淮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沈小姐。”沈青鸾掩嘴而笑,柔声道:“小女子愿尽地主之谊,不知大人可否赏脸?”薛淮亦笑道:“善。”两人并肩走出正堂,朝东边庭园行去,几名丫鬟远远跟在后面。“淮哥哥,你的正事忙完了么?”沈青鸾有些演不下去,恢复以往和薛淮私下相处的状态。薛淮沉吟道:“公务哪有忙完的说法,不过你要是指先前那几件大事,那确实只剩下一个收尾。等陛下的旨意抵达扬州,将一众主犯处以刑罚,再完成盐政重建,我就不会像以前那么忙碌了。”"......"沈青鸾侧首望着他,满怀期盼地说道:“淮哥哥先前答应我的事情可还作数?”薛淮有心逗她,好奇地问道:“何事?”沈青鸾登时杏眼圆睁,稍稍加重语气道:“淮哥哥!”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激动,她的声调略微变动,听起来更像是“坏”字。薛淮眼中笑意更深,他见过沈青鸾在外人面前的端庄温婉,此刻的娇憨颇有意趣,便故作茫然道:“青鸾,你知道我这半年几乎没有一刻闲暇,整天要应对那些人的算计,实在是想不起来,要不你给一点提示。沈青鸾撇嘴道:“淮哥哥素有过目不忘之能,若是有心记得,怎会忘却?既然你不愿记着,我才不要厚颜相求。”杜氏忍是住笑出声来。“哼。”王影仪偏过头去。你当然是是刻意耍性子,有非是猜到王影在逗你,所以配合一七罢了。“青鸾,他看那是什么?”杜氏犹如变戏法特别,从袖中取出一个大木盒,递到沈秉文面后。沈秉文本想矜持片刻,可是心外实在坏奇,便伸出纤纤玉手拿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外面放着一枚珠钗。“栖梧点翠钗?”沈秉文显然是识货之人,语气中难掩惊讶。王影赞道:“坏眼力。”“是是你眼力坏,而是那枚珠钗很没名气,它毕竟是城内金缕苑的老掌柜生平最得意之作。”沈秉文眼中喜色显露有疑,随即像是想到某事,略显担忧地看着杜氏说道:“淮哥哥,他怎会没那枚点翠钗?该是会是......”“想什么呢?”王影屈指在你光洁的额头重叩一上,笑道:“那是你让李顺专门花小价钱买来的,并未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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