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燕军鼓声响起之后,战场局势陡然翻转。洪光和陈秀芝各自率领部属顽强地与敌人厮杀,虽然他们在兵力上稍微处于劣势,但是防守比进攻要容易一些,而且他们背靠车阵,自身阵型保持得较为完整。而当赵百川带着埋伏在东岸山坡上的一百多名精锐伏兵出现,上百支火铳一轮齐射便收割三十余名最精锐的朵颜骑兵,燕军的军心士气瞬间高涨。原本有些疲累和慌乱的后军将士无比振奋,他们甚至开始主动与面前的敌人纠缠。最让朵颜人感到震惊的是车阵北面的燕军前部,之前他们和人数大抵相同的朵颜一部战得难解难分,然而当己方伏兵出现,车阵中的战鼓声响起之后,石震和他麾下的将士们,猛然爆发出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磅礴气势。这三百人个个膀大腰圆,本就是这支禁军最核心的精锐。将时间倒推回半个时辰之前,在距离河谷还有两三里的时候,薛淮召集众将开了一次简短又全面的战前布置会议。按照他的安排,赵百川率领石震亲自培养出来的一百多名配备强弓和火铳的精锐与大队脱离,从东边直扑小凌河东岸,埋伏在山林之中。石震则率领三百虎贲为前军,并且刻意和中军拉开一小段距离,而洪光和陈秀芝各自率领的两百骑则要紧贴中军。薛淮之所以这般布置,全都是为了给潜在的朵颜敌人设局。他仔细研究过这一片地形,从先前所处位置到锦州城这将近四十里的路程内,已经完全封冻的小凌河河谷是最佳的伏击地点,朵颜人可以依靠河谷西岸茂密的芦苇荡隐藏踪迹,突然之间杀出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至于河谷东岸,复杂的山林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埋伏和突袭。朵颜人也不会选择在雪原之上强行发起突击,燕军可以在发现敌袭后选择列阵阻击,在双方兵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战事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而此处属于辽西走廊的腹地,西边是宁远城东边是锦州城,都有大燕精锐边军驻扎,朵颜人不敢被拖住。故此,朵颜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决定出手必然会选择河谷伏击。针对这一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薛淮的决定是让石震率领前军先行保存实力,洪光和陈秀芝则全力护住中军阵型的稳固,同时故意露出车阵东面的破绽,为的就是引诱朵颜人集结主力冲击此处。只要朵颜人上钩,赵百川率领的伏兵就能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重创敌人,并且制造对方的大规模混乱。这个时候便是石震率部登场的良机。他也正是这般做的。听到鼓声后,这员正当年的虎将长枪一挺,将迎面冲来的朵颜骑兵挑落马下,旋即一马当先勇不可当,率麾下三百勇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旋即分出百余骑缠住那股阴魂不散的朵颜骑兵,不求能够造成多大的杀伤,只要挡住片刻就行。而他自己则率另外一半精锐,犹如洪流一般径直奔向东南方向。刀锋所指,正是被车阵和东岸山坡夹在中间的朵颜主力!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此刻长昂率领的两百余骑在遭遇第一轮火铳齐射后,紧接着便是一百余张强弓带来的凌厉箭雨。朵颜两百余骑挤在一起,后背完全暴露给山坡上的大燕禁军,有人想要继续前冲,有人则想要转向躲避,原本紧密严整的阵型转眼间七零八落各自为战。长昂气得双眼喷火,扯着嗓子嘶吼,却又无法立刻扭转劣势。再往前看,燕军的车阵已然重新稳固。这个时候长昂怎会想不明白,先前对方的破绽是故意为之,就是想引诱他变换阵型自陷绝地。“薛狗!”长昂发出一声怒吼,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强行冲击车阵,拨转马头试图重振阵型。便在这时,石震率领的精锐拍马杀到!他手中那杆长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积压了无数火气的将士们更是人人勇猛如龙,这股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撞上朵颜骑兵的肋部,瞬间将其斩为两截。山坡之上,赵百川亲眼见到己方主力突入战局,迅速抬手止住将士们的攒射,拿起自己惯用的宽刃朴刀,怒吼道:“兄弟们,随某杀敌!”“杀啊!”一百余名禁军将士追随着赵百川的脚步,挥舞着各自的兵器,从山坡上一路猛冲而下,径直冲向朵颜主力的尾部!车阵之内,薛淮神情沉肃地注视着战局的变化,没人知道他袖中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前世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最严重的状况也只是目睹穷途末路的歹徒被击毙,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虽然遭遇了不少危机,但那大多是人心险恶的博弈,与当下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截然不同。不断有人倒下,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消逝,而且死状大多很凄惨,有人被斩首却还悬着一层皮,脑袋以怪异的姿势挂在身躯上,有人被长兵刃贯穿胸膛,鲜血在封冻的河面上蜿蜒流淌。血腥味浓到寒风都吹不散。更不必说还有那些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嚎,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薛淮的耳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至于车阵内的一百少名随行人员,没人神色惶然,没人双眼发直,也没人根本承受是住如此惨烈的景象。洪光浑浊地看到一个年重的文吏在搬运伤员时,看到士卒肚破肠流的惨状,控制是住地剧烈呕吐起来,这干呕声在喧嚣中显得正常强大又绝望。真正的战场便是如此残酷。洪光弱忍心中的是适,纵然面色微微发白,我依旧弱硬地站在低处,死死盯着后方。当我看到陈秀和赵百川率部从两个方向狠狠刺入朵颜主力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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